一行人跌跌撞撞地退到军营外围,远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军牌光芒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陆峥扶着沈辞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断石上坐下,后者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显然头痛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其余参与者惊魂未定地围在一旁,看向沈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刚才那一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疯子医生”的所有认知——能凭空止住亡魂攻击,这早已超出了“聪明”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神迹,或是诅咒。
陆峥蹲在沈辞面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沈辞主动解释,或者说,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沈辞感受到陆峥的目光,抬起头,镜片后的左眼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那副轻佻的模样,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显得有些无力:“陆队长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该不会是被我刚才的英姿迷住了吧?”
陆峥不为所动,声音冷硬:“刚才那个人,不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辞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头痛,然后一片空白,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说的是实话。
对于副人格“零”的存在,他只有模糊的感知和断裂的记忆碎片,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却抓不住,看不清。
陆峥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却只看到了纯粹的困惑与一丝痛苦。他相信沈辞没有说谎,至少,主人格的沈辞,对此一无所知。
“双重人格。”陆峥缓缓开口,给出了结论。
沈辞身体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词,他不是没想过。身边的人叫他疯子,医院的诊断也含糊其辞,记忆的断层、莫名出现的字迹、失控的行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可能,但他一直不愿承认,不愿相信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陌生的灵魂。
“是又怎么样?”沈辞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自我保护的尖锐,“就算我有双重人格,也和你无关。陆队长,我们只是临时搭档,没必要探究彼此的隐私。”
“确实无关。”陆峥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但你的另一个人格,能操控这个副本的规则,能影响我的生死,这就和我有关了。”
他的话直白而残酷,却点破了最核心的问题。
沈辞沉默了,他知道陆峥说得对。刚才如果不是“零”出手,他和陆峥,甚至整个队伍,都可能葬身于亡魂的攻击之下。那个隐藏在他意识深处的人格,是这个深渊里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我会搞清楚的。”沈辞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搞清楚他是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峥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看向其余参与者,沉声道:“刚才的攻击,只是针对我个人。副本的核心是我的执念,但通关的方法,应该不止‘消解执念’这一条。”
他顿了顿,回忆着刚才的细节:“那些亡魂,本质上是被困在这里的意识,它们的攻击源于怨恨,也源于不甘。它们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我‘面对’,要我给它们一个交代。”
“交代?”有人小声问道,“可我们能给它们什么交代?我们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它们要的交代,不是我们给的,是我自己给的。”陆峥的目光再次投向军营深处,那片军牌所在的方向,“是我对战友的愧疚,是我对真相的执着。只有我直面这份愧疚,承认自己的失职,它们的执念才会消解。”
这是他作为特种兵队长的直觉,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沈辞抬起头,看着陆峥孤寂而坚定的背影,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能感受到陆峥身上那份沉重的执念,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也正是这份执念,让陆峥成为了这个副本最完美的“钥匙”。
【分析:陆峥的愧疚感是执念核心,直面并承认即可触发通关条件。】
【建议:引导陆峥完成心理建设,确保首通顺利,获取初始数据。】
零的声音再次在沈辞脑海中响起,冷静而客观。
沈辞压下脑海中的杂音,开口道:“陆队长说得对。这个副本的规则看似是‘禁止触碰’,实则是‘强制面对’。逃避只会让亡魂的怨恨越来越深,攻击越来越猛烈,只有直面,才能破局。”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陪你回去。其他人留在这里,不要乱动,等待我们的信号。”
“不行!太危险了!”立刻有人反对,“刚才那些黑影太可怕了,你们回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陆峥语气坚定,“这是我的执念,必须由我来解决。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被副本的规则吞噬,只有通关,我们才能活下去。”
他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留在这里,只是苟延残喘,迟早会触发未知的规则,落得和前两个牺牲者一样的下场。只有通关,才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