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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初体验（第1页）

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花体字写着店名：黔·一杯。底下密密匝匝列着MENU。

项金夏心里先赞了一声：这店名，牛逼！但目光顺着往下滑，看到价格的时候，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最便宜那种，二十块一杯。

二十块。在柳村能买三份丝娃娃，搁坡底也够两碗牛肉粉加蛋了。项金夏脚底下不自觉的已经开始准备撤退了，可夏晚婷那边已经熟练的点完了餐，然后掏出手机，眼都没眨一下，嘀的一声就付了钱。

行吧，这就是富人的生活吧。虽然没花自己的钱，但项金夏还是替她肉疼了一下。不过转念又想了，这才巴掌大的宁南啊，往后要是去了北上广那种地方呢？路长着呢，且得学呢，慢慢适应吧。

这么一想，项金夏心里就踏实多了，抱着长长见识的心态，也是不想扫夏晚婷的兴，乖乖跟进去坐下。平日里的项金夏嘴比脑子快，这会儿却半天想不出该聊些什么才好，干脆把嘴巴闭上。

咖啡端上来了。夏晚婷面前白花花的一大杯，项金夏面前是黑黢黢的一小杯。凭着丰富的看剧经验，项金夏看了两眼就明白了——别看这杯不起眼，十有八九比夏晚婷那杯还贵。人家这是实打实的待客之道，没跟他客气。

他冲夏晚婷笑笑，算作谢意，然后端起杯子，低头吹了吹浮面的热气，凑到嘴边灌了一口。

乖乖隆地洞！

这一口下去，项金夏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板砖，眉头拧成一团，眼角挤出褶子来，微张着嘴不知道该吐还是该咽。最后好不艰难地咕咚一声吞下去，嗓子里还带出一声响亮的回音：“呃——”

夏晚婷笑得花枝乱颤，杯子里的拿铁晃得差点泼出来。“第一回喝吧？”她擦了擦眼角问。

“嗯呐。”项金夏放下杯子，皱着眉头盯着那团黑乎乎的液体，好像刚才被它咬了一口似的。

“土鳖。”夏晚婷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抬，“来，我教你。”

“先把杯子端起来，用手掌托着，感觉一下温度；然后抿一小口，别急着咽，让咖啡在舌头上停一下——舌尖尝酸，舌根尝苦，舌面感觉甜味；哎，在舌头上滚一滚，就可以吞下去了。”

项金夏听完，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去够杯子，手指捏住杯耳的时候又觉得不对，改成整个手掌贴上去托着杯底。端到嘴边的时候，他停了一瞬，抿了一下嘴唇，才小小地呷了一口，含着没动。

咖啡液在舌面上铺开，温温热热的。舌尖先是一酸，像咬了一口青杏；然后那股酸往舌根走，沉甸甸地变成苦，但不是那种扎人的刺激。含在嘴里晃一晃，酸和苦搅在一起，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香气从口腔深处浮起来。差不多了，再咽下去，舌面上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喉咙里暖洋洋的，咖啡顺着食道滑下去，留下一道温热的线，竟然有几分烈酒下肚的意思。

不可思议。项金夏一边回味，一边慢慢把这感觉说给夏晚婷听。说完之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剩下的那点咖啡，黑乎乎的，安安静静地待在杯底，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他不太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抬起眼去找夏晚婷。

夏晚婷正盯着他呢，也看了好几秒，才忽然把杯子放下，声音轻轻的：“你这个家伙……天生就是个吃货。”

“哦，你也觉得就是这样，对吧？”项金夏把杯子搁到桌上，吁了口气，慢慢往椅背上一靠，侧过脸看了看窗外。

街上人很少。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慢悠悠晃过去，车筐里搁着书包，露出一本书的角。项金夏慢慢把目光收回来，落到夏晚婷身上。她就那么靠在椅子里，低垂着眼眉，一只手拢着咖啡杯。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折射过来，照在她侧脸上，连耳朵上那层细碎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

一切都安然得很，甚至有点美好了。项金夏动了动舌头，嘴里还留着咖啡的余味，不知怎么的，有了点想说点什么的冲动。

“我觉得，这个咖啡吧……”他把身子朝夏晚婷那边倾了倾，声音慢下来，低下来，“它不是用来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