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倾覆的一瞬间,整片徽州古宅彻底变了氛围。
刚刚被抚平的千年执念如同被再度撕开一道裂口。
暗沉天光彻底沉底,漫天浓黑压落马头高墙,整条古村巷道阴风倒卷,梁柱阴影拉长、扭曲、蠕动,像无数蛰伏千年的黑影缓缓苏醒。
宗祠空场上的温度骤然跌至冰点。
85点侵礼值鲜红刺眼,牢牢钉在所有人视野顶端,像一把悬在八人头顶的断头刀。
只差十五点。
十五点,即是宗族献祭,随机抹杀。
全队所有人呼吸尽数冻结,没有人再说话,连最轻的喘息都刻意压至无声。
谁都清楚——
祖训的千年冤案虽然被路遥改写、核心副本死局被破除,但个体违礼的罪孽,依旧要清算。
古宅的大执念已散,但残礼、残规、残魂仍在。
礼法可平反,人心不可恕。
赵磊被秦舟单手死死按在石阶之下。
黑衣男人的力道冰冷霸道,指尖扣在他肩骨之上,几乎要掐碎骨头,彻底锁死他所有动作。
这一刻的秦舟,不再是淡漠旁观的资深玩家。
眼底只剩沉底的冷戾与杀伐。
“站稳。”
“闭嘴。”
“再动一下,我提前清算你。”
短短两句话,没有恐吓,只有陈述。
经历无数副本的人最清楚——在高危民俗副本里,失控者,最先死,也最该死。
赵磊肩膀剧痛,眼底的癫狂稍稍被痛感压下,可胸口翻涌的嫉妒、不甘、怨怼丝毫未减。
他喘着粗气,红着眼死死盯着石阶顶端的路遥。
凭什么。
所有人都在夸他、信他、靠他破局。
自己明明只是不服规矩、不服命运、不服这场强制玩弄人命的游戏,却要被所有人审判、厌弃、定罪。
不公平。
从头到尾,都不公平。
他胸腔剧烈起伏,情绪疯狂翻涌。
而此刻副本机制,最忌讳的就是心绪躁动、情绪失控。
【检测玩家赵磊执念躁动,心神违礼。】
【侵礼值持续微弱上涨!】
【当前侵礼值:87100。】
两点数值无声上涨,像是死神不急不慢地倒数。
所有人心脏狠狠一缩。
“别喘气!”林野声音发颤,压到极致,“屏住呼吸!情绪波动也算违礼!”
陈默指尖冰凉,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快速记录最后致命规则:【终局隐性禁忌:祖训平反后,礼法不再囚活人,但自我执念、心绪不服、抗拒规则,依旧判定为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