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满脸皱纹和愁容,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哎,三个月前确实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不知道哪一队随从的兵马来到了咱们若水村,将这里洗劫一空,还顺带将一些人赶了出去,村中一百二十多户人家中的男丁大大小小的全都赶了出去,但凡有人当场而反对,便被立刻处死,而我们敢怒不敢言,只好默许了他们的一切,也不知道他们被赶去了哪里?
他们走后,我们这些妇女也想承担农田的责任,但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两年两个月以来,天灾不断,土地也不见得好种,什么都没有起色,慢慢一部分人搬了出去,剩下的只能空空地守在这里,不见天日,在他们走后,慢慢的土地也没有人管,便逐渐废弃了”。
我心里一惊问道:“老人家,这些事情朝廷的人都没查到吗?陛下明明没有下旨,朝廷的军事防御工程,明明没有新的调动,怎么会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还有我之前刚来村口时看到的那些采诗官的遗骸,为何将他们也虐杀至此?难不成是这到底有什么情况吗?”
“你。。。你。。。你也是采屎官吗?”她惊慌地问道。
“我是奉陛下和李大人的命令,来咱们若水村采风,正好碰上了这一档子的怪事,昨天在村口碰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说什么重大禁忌,非礼勿言,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刺客,将小玉和我伤到了,不过您别担心,这件事情我已经通过密信快马加鞭送回长安,我想过几日官府会派官兵来协助我们。这几天我想自己先查一下真相。”
“哎呀,可别。”老人颤颤巍巍地发出声音,拽住我的手安抚道,“顾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呀。之前那些采诗官奴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的,偏偏的却遭到了那样横死街头的场面,我们这几户人家的女眷想为他们收尸都屡屡受挫。还有你说村口的疯婆子,当时他的儿子也是被那一群奇怪的官兵掳走,不知去了哪里。就从那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谁也不见。大家都说她染上了什么邪恶的污秽之物。”
“在那之后,我几次路过村口想去看她。我们这些人却只能听到他跟什么人窃窃私语,像在密谋什么的样子。昨日行刺大人的人的那些贼人,应该和她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里,我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至少现在知道从哪里入手调查案子的真相。
大娘又跟我说道,在那次事件之后,村里也不是没有想过向外界求助,或者是把消息传到外面,但每一次都莫名其妙地被拦截下来,、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那些未传出的书信,大概也是被人有意为之的给烧掉了。
我这才想起,也许这三个月来,一直有采诗官想将若水村的真实情况报告出来,但是他们所有的所记录的文书也被烧掉了。
可恶,线索又断了。我暗戳戳地吐槽,问大娘那些被烧掉的书信,可曾知道它们是在哪里被处理掉的?大娘也支支吾吾说不太明白。
我只好耸耸肩,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再去那个疯婆子的家里好好看看。
这时候小玉补充道:“母亲,咱们村的南面不是有一个祠堂吗?我看村里之前一直由村长管着,那里不是记载了一些咱们村里的一些规矩吗?会不会有一些书,会不会他们把那些书信都放在那里了?”
“哎,小玉啊,这件事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连书信都寄不出去,那么原有的那些地方所记载的书卷也被他们七毁八毁的找不到了。”
傍晚,小雨的母亲招待了我一顿。我吃完饭时,小玉拿来了新的铺盖为我铺床:“顾大人,我们这儿不合条件,您就先将就”。
“我没关系的,小玉,走南闯北惯了,这些对我来说是身外之物。”我三两句打发走了小玉,趁她们深夜睡着的时候,我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今晚一定要小心,先去小玉之前说的祠堂看看。
我往目的地走,一路上小心行事,生怕有人发现。时不时的猫头鹰在树上几声嚎叫了几番,让我心里一阵发毛。渐渐的月亮白的也刺人眼,照得整个村庄一览无遗,树上都是枯黄的叶子,像无数张牙舞爪的妖怪一样,把我拖到地狱里去,夜静的可怕。
终于走到祠堂门口,感觉跟之前的寺庙一样,破败不堪,我偷偷打开一条缝,
吱呀一声,吓得我赶紧在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发现,我才准备进去,关上门,里面漆黑一片,是不是还有土掉的我的头上,我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不该惊扰的东西,从怀里掏出我之前准备的火折子打开。
指尖的火折子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将我前面的一小块空地点亮。四周的墙壁上都是落满了陈年土灰的蜘蛛网,一层一层叠上去,被风吹过,还有沙沙的响声。
我一步一趋地往前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儿,这里之前有被人肆意烧毁的痕迹,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小的火盆,里面还散落着几张没烧完的诗稿,我依稀辨认上面的字迹,大概是某一任被遇害的采诗官留下来的。
上面字迹尖锐,力透纸背。留下来的字还没完全被火焚烧殆尽。我攥着那张纸,依稀地辨认着上面的字。
吏来鸡未鸣,妻儿灶无羹。
未了还相逼,釜底鱼渐稀。
这是两首残句,前方的字实在辨认不清,但我还能依稀感受到是在控诉苛捐杂税。但是我转念一想,这里明明物阜民丰,朝廷也不需要那么多税收,怎么一到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怀着疑惑继续的往前看去。走到尽头,便是剩下的一排排书架,上面陈年累月的痕迹已经覆盖了原有面貌,剩余的书卷残破不堪。我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无非就是人口的具体数据和登记在册的户口信息,剩下的也没再有多余的东西了。
就在我打算悻悻而归的时候,突然祠堂的大门不知道是被谁给打开了。
谁?我向身后看去,手里不禁握紧了自己准备的匕首。
幸好汉代有尚武之风,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幅身体还不算孱弱,如果遇到了险情,还有殊死一搏的机会。
只见开门的是一个六旬的老人,他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伙子,你过来一下,我刚才一直在注视你。”
“什么。。。什么时候?完全没看到”。
“过来,小伙子”。
只见老人带我走到供奉祖宗的牌位面前,扭动了最右边的神像,突然祠堂最大的牌位后面出现了一道暗门,他把我领到了那里,还一边跟我说:“你是新来的采诗官吧?恕老朽年事已高无法行礼,让你看到这一幕,真是不好意思,呵呵。”他干涩地笑了笑。
我问道:“老人家,您是说之前您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年事已高,一把老骨头了,之前还没让那些军士们看上,所以就把我孤零零地扔在这儿,想当初,我还是这里的村长,”
“那为什么会?”
“哎,那还不是因为那件事搞得人心惶惶的。你是找什么东西的?村头那个疯婆子之前里的书信都是我经手转出去的,但没想到,这一个月来什么回信都没有,大概率被疯婆子暗戳戳地销毁了,哎,早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当初说什么也要阻止她四面八方哪有密不透风的墙?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剩下的还请大人慢慢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