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九月,苏晚都在等一样东西。
地铁规划。
她押上全部身家,赌的就是地铁口落在清水路东头。可规划一天不公布,这赌局就一天没结果。
市场上,风声一天一个样。
先是有消息说,地铁线要改道,不往城东走了。接着又有人说,站点位置有变,可能往北挪两公里。
每一条消息传出来,苏晚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陈胖子更是急得团团转。
"苏老板,你听说了吗?"他三天两头往苏晚店里跑,"外边都在传,地铁口不在咱们那块地边上。这要是真的,咱们就全砸手里了!"
苏晚被他烦得不行,可又没法发作。
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牛钻子的勘测点,确实在清水路东头。可勘测点,不完全等于最终站点。万一市里临时调整,她这一把,就真输了。
"再等等。"苏晚说,"规划没正式公布,谁说的都不算。"
"还等?"陈胖子急得直跺脚,"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苏晚没理他。
她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十月初,一个深秋的晚上,苏晚一个人坐在店里,翻着账本。
账上的钱,一天比一天少。银行的利息,拆迁户的安置费,样样都要钱。她的头发,这阵子掉了不少。
正算着,电话响了。
是陆沉舟。
"有消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靠渠道说,地铁规划,下个月公布。"
苏晚的心,猛地提起来。
"站点在哪?"她问。
"不知道。"陆沉舟说,"这个口子,捂得比什么都紧。我能打听到的,就是时间。"
苏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一个月。
她还要再等一个月。
这一个月,对她来说,比一年还难熬。
可再难熬,也得熬。
"好。"苏晚说,"我等。"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深秋的风,把街上的落叶吹得打旋。
她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前世2009年秋天,她还在厂里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工钱被苏家搜刮走,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林辰宇那会儿已经跟她若即若离,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而现在,她坐在自己的店里,手里攥着一块地的命运,等着一个决定生死的消息。
这中间,隔了一辈子。
苏晚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这一世,她至少,是站着等的。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她怎么都没想到的人,站在门口。
"苏晚。"
那声音,熟悉得让苏晚浑身一僵。
她睁开眼,看见门口那个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睛却仍旧阴鸷的男人。
林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