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覆盖在炎狼兽表面的赤红色火焰,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团浓稠的黑气,像墨汁一样缠绕在巨兽的头顶。但奇怪的是,黑气之下,那团代表生命力的魂火并没有熄灭。
魂火还在燃烧,只是暗淡得厉害,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
而且……
林晚眉头微皱。
那魂火透出的情绪,不是暴戾,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委屈和恐惧。像是一只被遗弃在大雨中的小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用嘶吼来掩饰自己的无助。
这不是狂化。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
“你他妈谁啊?”王烈身边一个副官回过神来,厉声喝道,“敢死队的废物跑舰桥来干什么?滚出去!”
“我是敢死队的。”林晚平静地说,“但我不是来处理它的。”
“那你来干什么?”副官嗤笑,“来给它讲笑话?”
林晚没理他,径直向气闸舱走去。
“你干什么?!”副官急了,伸手就要拦她。
林晚侧身避开,脚步不停。她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干枯的草叶,那草叶呈灰绿色,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薄荷香气,在充满机油味的舰桥里显得格格不入。
宁神薄荷草,玄天宗用来安抚灵兽的基础药材,能平心静气,安神定魂。
“拦住她!”王烈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闷雷,“她疯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试图抓住林晚的手臂。但林晚动作更快,她一个侧身滑步,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径直推开气闸舱的密封门。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腥臭的兽息。林晚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抬脚就走了出去。
“她疯了!”
“那玩意儿能把她撕成碎片!”
“快拉警报!拉——”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林晚已经踏上了隔离通道。通道尽头,那头巨大的炎狼兽正喘着粗气,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它停止了撞击,像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身影吸引了注意力。涎水从獠牙间滴落,灼烧着金属地板,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晚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这头庞然大物。
五米高的巨兽,在她面前像一座小山,光是呼吸带起的气流就吹得她军装猎猎作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她觉得自己的眉毛都快被烤焦了。
但她没动。
万灵法眼再次运转,她清晰地看见,那头巨兽的魂火在剧烈颤抖,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孩子,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蹲下。”
林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隔离通道里格外清晰。
身后舰桥里的人全傻了。
“她说啥?”
“她让那玩意儿蹲下?”
“她是不是疯了?”
炎狼兽也愣住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暴戾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有些困惑。
林晚又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拍了拍它的鼻梁。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