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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送别（第1页）

索菲娅·陈的葬礼，是沃尔顿城有史以来，第一次三个种族共同出席的葬礼。

下城区的小教堂，三百个座位坐不下。街道上站满了人——医学院的同学，碎骨街的街坊，银曦会的猎人，灰牙社区的狼人——阿斯隆带着十几头老狼人，站在教堂外的雨里，从头站到尾。上城区来了十几辆黑色的车，德拉库尔氏族的古老吸血鬼们撑着黑伞，一言不发。

克莱门特带来了德拉库尔氏族最高的礼节——四名在血月之战中战死的古血的名字，被添进了教堂的悼亡名册，与索菲娅·陈的名字并列。

"她指引的部队里，有我们的孩子。"六百岁的老吸血鬼说，"在德拉库尔家，为指引者而死的人，和被指引的人，葬在同一页名册上。"

艾琳是致辞人。她摇着轮椅上到台前，掏出一张纸。全场看着她。她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把它折起来，塞回了口袋。

"算了。"她说，"念稿子，她该在下面笑我了。"

"我就说三件事，都是真的。"

"第一件。血月之夜，一百八十五个人活着回来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地面上有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鼻子流着血，替所有人看了三个小时零七分钟的未来。你们每一个人的命里，都有她三秒钟。"

"第二件。她救的不是我们这一百八十五个。她救的是这座城。她看到的未来里，血月落下，城市没烧。那个未来是她一个碎片一个碎片拼出来的。我们今天能站在这儿吵架、开会、过日子——全是她拼出来的。"

"第三件。"艾琳的声音顿了顿。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雨。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就在她住院的时候。她说——艾琳，你别难过，我这辈子最赚的买卖，就是我的天赋。"

"天赋把她抽干了吗？抽干了。"

"但她把天赋，用到了满值。"

"一辈子能把老天爷给的东西用到满值的，"艾琳从口袋里摸出那三张被她折起来的稿纸，撕了，纸屑落进轮椅侧面的垃圾袋，"这种人，咱们这行有个词儿。"

"不是死者。"

"是完人。"

"她的事儿办完了。散了吧。都回去过日子——她最烦别人闲着不干正事。"

葬礼结束，人群散去。我最后一个走。

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从工具包里取出刻刀——修车用的那把——开始在石碑上刻字。

一笔，一笔。

*"她看见了未来，然后选择了牺牲。"*

刻完，我把刻刀收好，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碑前。

一张纸花。用修车铺的旧报纸折的。不好看。但不会枯萎。

"你说鲜花会枯萎。"我对墓碑说，"纸花不会。"

"以后每周三，我都来换新的。"

"旧的这份——"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朵歪歪扭扭的纸花，和碑上我亲手刻的字，"留着。这是第一朵。"

雨停了。云缝里漏下来一线阳光，落在碑前的纸花上。

碎骨街的人说，那天全城的雨都停了一分钟。

没人能证实。但很多人愿意相信。

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