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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归来（第1页）

我是被汤姆背上来的。

从表面看，我睡着，呼吸绵长，像只是累极了。但伊莎贝拉知道那不是睡眠——她后来告诉我，她试过每一种唤醒我的方式，包括让狼人把爪子悬在我鼻子上吓我——我都没有醒。

莉莉丝的诊断是："他没事。他只是在——消化。"

"消化什么？"

"三百一十七年。"千年的长老看着昏睡的我，眼神复杂。"他把三百一十七年的生命碎片，一片一片地拼回去。普通人类的意识，承载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七天。也许九天。"

七天里，碎骨街的修车铺第一次关了门。

卷帘门上贴了一张纸条，是老鼠的字，歪歪扭扭："店主修大件去了。营业时间另行通知。"

老赵每天早上把一份三明治放在卷帘门底下，晚上收走原封不动的三明治，再放一份新的。第八天早上，他照常弯腰去换——

三明治没了。

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字迹虚浮得像病人写的：

*"老赵：三明治是凉的，但很好吃。谢谢。——凯尔"*

老赵捏着那张字条，站在卷帘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冲着修车铺的方向，大声骂了一句：

"凉了你不会自己来店里加热吗！我店里有关东煮！下了趟地府连关东煮都不会吃了？！"

骂完，老头背过身，用袖子很快地抹了一把脸。

醒来之后的事，是索菲娅边给我换绷带边讲的——她在我床前守了很久，说我的指腹全是细小的裂口，"七天里，你的笔没停过"。

"笔？"

"你的下潜日志。"索菲娅说。"塞巴斯汀帮你整理的。他说你昏睡的时候，手还在写——写完了最后一行才停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全是细小的、新鲜的裂口。

日志的最后一页，我醒来后翻到了。是我的字，但我不记得写过：

*"第七天，终。暗源有了桥。伊莎贝拉有了井痕。我有了——回家的路。修车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