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九楼,临江套房。
沈知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陆晚棠在楼下的车里等着,017号——不,林墨,应该也在附近的某个角落。
她不是一个人。
但她知道,这场对话,只能她一个人面对。
因为对面的人,是她的外公。
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沈知意推开门,走了进去。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林远舟坐在沙发上,还是那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看到沈知意进来,他笑了。
"你来了。"他说,"坐。"
沈知意没有坐。
她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老人。
头发全白,脸上有皱纹,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的手很稳,佛珠在他指间转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就是教授。
这就是她的外公。
这就是杀了她母亲、用五十多个孩子做实验的人。
"你不坐?"林远舟挑了挑眉。
"我站着就行。"沈知意说,"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林远舟笑了笑,没有勉强。
"你和你母亲,真像。"他说,"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肯低头。"
"别拿我和我母亲比。"沈知意说,"她不会用孩子做实验。"
林远舟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以为我想?"他说,"我是科学家。为了科学,牺牲是必要的。"
"牺牲?"沈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五十多个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基地里,被注射各种药剂,被提取异能,变成植物人。这叫牺牲?"
"这叫代价。"林远舟说,"任何伟大的科学进步,都需要代价。你以为基因工程、克隆技术、器官移植,这些技术在成熟之前,没有牺牲?"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远舟反问,"因为那些牺牲的人你不认识?因为他们不是孩子?"
沈知意被问住了。
她知道,和这个老人辩论伦理,是没有意义的。
他已经在自己的逻辑里活了三十年。
"你叫我来,不是为了和我辩论的。"沈知意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林远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你先看看这个。"
沈知意走过去,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灿烂。
是她母亲,林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