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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晚自习的教室里，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吹下来的风带着闷热。有人在写题，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偷偷吃零食。

金妍余光瞥到白玥汐一直在忙活，不久，一张纸条传过来，“要不要听歌？”

金妍点点头。白玥汐不动声色把右边耳机塞进耳朵，然后抬起头眼睛盯和侧窗和侧面方向，手下将左耳耳机递给金妍。两个人动作同步，眼神都没有交汇，手已经完成了交接。

耳机里传出一首歌。前奏还行，慢悠悠的。

然后副歌进来了。

“咚——咚咚——哒哒哒哒——”

金妍整个人弹了一下，转头询问白玥汐。白玥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手机屏幕，仿佛在说：不是我放的，是歌单自动播的。金妍疯狂比划——切歌切歌切歌！

在二人桌子中间的空隙挂着书包，手机就在书包里。白玥汐偏头划了几下，没划动。手机卡了。金妍在旁边急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嘴型在说“快快快”。白玥汐又划了几下，还是没动。她抬起头，对金妍做了一个非常严肃的表情，用口型说：“卡了。”

金妍抬头边巡视边将耳机取下。

白玥汐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书包，拔掉耳机。一切安静了。教室里只剩下风扇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两个人对视。金妍的嘴巴瘪着憋笑。白玥汐用口型说：我靠！金妍没忍住，笑出声，很轻，像漏气。白玥汐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笑。金妍忍不住了，气息从鼻子里喷出来，噗嗤一下开始低声笑起来。白玥汐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感觉憋不住笑，急忙把头塞进桌洞。

前面座位的魏修瑞转过头来。目光里写满了“你们在干嘛”。

金妍冲魏修瑞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你转回去”。魏修瑞疑惑地看了她两秒，正要转回去，周晨也转过头来了。

白玥汐把头塞进桌洞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刚才那一下，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笑憋不住了，嘴巴闭不上，脸要炸了依照她多次偷睡经验，桌洞是个不错的选择。脸进去了，世界安静了。黑暗里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等笑意过去再出来。然后就悲哀地发现——卡住了。耳朵卡在桌洞边缘，头发缠在笔袋拉链上，她试着往后撤，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下，桌洞发出“嘎吱”一声，像是在嘲笑她。这时，头顶的三个人笑起来，这确实是在嘲笑，金妍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白玥汐闷在桌洞里，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出来：“别笑了……快救我……”

金妍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她背上，差点把她连人带椅子按倒。

“你、你等一下——”金妍笑得喘不上气，“我笑完这口气——”

魏修瑞转过头去，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周晨用手挡着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玥汐在黑暗里听着他们的笑声，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完了。耳朵疼着，笑得浑身发抖。

“你们……有没有人性啊……”她的声音都带着笑腔。

没人理她。

正当她准备自力更生、用蛮力把脑袋拔出来的时候，所有笑声忽然集体消失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下全没了。

白玥汐心里“咯噔”。

她视线的最下方，出现了一双皮鞋。黑色，擦得很亮。往上是深灰色的西裤，再往上，就看不见了。

“书里没找到的黄金要在抽屉里找是不是？”级部主任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微恼的气息。

白玥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的下巴抵着桌洞边缘，发音都变了形：“……不是。”

级部主任没理她，扫了一眼周围，金妍低着头假装写题，魏修瑞把头埋进书里，周晨握着笔，笔尖点在纸上，一动不动。

“出来。”级部主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