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砚辞。
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过。但"沈"这个姓氏,让她想起了什么。
史官一脉的世交,好像就姓沈。
父亲生前,曾经提到过一个姓沈的世伯。说沈家世代和苏家交好,两家在丹道上多有切磋。后来苏家灭门,沈家也受到了牵连,据说被宗门贬到了外地。
难道这个沈砚辞,和沈家有关系?
而且考核时那个青衫助理……他是不是就是沈砚辞?
不,不对。青衫助理是考核助理,不是考生。孙杏说的沈砚辞是考生,而且成绩特别好。
但如果沈砚辞是考生,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考核助理的队伍里?
也许只是同名。也许她想多了。
苏清晏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听孙杏八卦。
"沈砚辞被分到了甲班,就是最好的那个班。"孙杏继续说,"听说钱教习已经找他谈过话了,想拉他进革新派。孙教习也不甘示弱,也派人去接触了。两派都在抢他。"
甲班。两派争抢。
这个沈砚辞,一进外门就成了焦点。
苏清晏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总觉得这个沈砚辞,和她之间,会有某种交集。
"好了好了,别八卦了。"李婉儿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明日就要上第一课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孙杏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苏清晏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的裂缝,久久没有入睡。
外门丹院。两派之争。末位淘汰。沈砚辞。
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正在她的头顶慢慢收拢。
她需要尽快适应这里的规则,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二日卯时,苏清晏准时起身。
她伸手去拿床头的青色道袍,手指碰到那支木簪时忽然顿了一下。
这支木簪,是上个月在杂役院门口的小摊上买的,花了两文钱。她记得清清楚楚。但摊主长什么样、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买簪子时旁边有没有人——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像被丹灰抹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苏清晏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木簪,久久没有动。
远程调用残简玉坠的代价,还在持续。丢失的记忆,不会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木簪插进发髻,换上新领的青色道袍,把令牌挂在腰间,跟着孙杏三人往大讲堂走去。
大讲堂在丹院的中央,是一座很大的石屋,能容纳上百人。里面摆着一排排长桌和蒲团,前方有一个高台,是教习讲课的地方。
苏清晏她们到的时候,大讲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甲班和乙班的弟子坐在前面,丙班和丁班的坐在后面。
苏清晏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前面扫去。
甲班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青衫身影。
是他。
那个考核时的青衫见习弟子。不,现在他不是见习弟子了,他是甲班的弟子——沈砚辞。
他坐在甲班的第一排,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低头看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苏清晏的腕间,流云纹的位置,又开始微微发烫。
她垂下眼眸,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就在这时,沈砚辞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大讲堂里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