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了阿福一眼。阿福正在扒饭,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把药汤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然后装作被烫到,把碗放下了。
"太烫了。"她说,"我放凉了再喝。"
阿福没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苏清晏看着那碗药汤,心里在盘算。
这碗药汤里加了什么?为什么要给帮工喝?是为了补身子,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想起寒魄丹。寒魄丹是极寒之丹,炼制时需要药引。药引,需要是活的,需要血脉纯净,需要……气血充盈。
这碗补药,是为了让药引的气血,更充盈。
她的后背,一凉。
她就是药引。
从她被调入偏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周明远选定的,第四炉寒魄丹的药引了。
她的呼吸,压成了一条线。
但她没有慌。慌,就是破绽。
她需要搞清楚,寒魄丹到底怎么炼,药引在炼丹过程中会被怎么用,有没有机会破局。
而这些信息,一定在小丹房里。
下午,机会来了。
周明远要去主库取药材,让阿福跟着去搬。小丹房里,只剩下一个守炉的弟子。
苏清晏正在药库打扫,听到周明远带着阿福出门的声音,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放下抹布,装作去小丹房旁边的水池打水,慢慢靠近了小丹房。
小丹房的门,关着。但窗户,留了一条缝。
她蹲在窗户底下,屏住呼吸,侧耳听。
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守炉弟子的声音,年轻,有些紧张。另一个,是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前三炉,都失败了?"低沉的声音问。
"是。"守炉弟子的声音在发抖,"第一炉,药力不够,丹成了废丹。第二炉,炉温不稳,炸了半炉。第三炉……第三炉,药引撑不住,半途就废了。"
"药引呢?"
"死了。三个药引,都死了。"
沉默了三息。
然后,低沉的声音又响了:"第四炉的药引,找到了?"
"找到了。"守炉弟子说,"周执事亲自选的。杂役院的一个杂役,下品木灵根,血脉很干净。丹识查验时,丹识牌的颜色有一瞬不稳——周执事说,那是史官血脉的迹象。"
史官血脉。
苏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按住了胸口。
"史官血脉?"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