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叩门声轰然响起,穿透酒馆木门,落到后院密室。
院外街巷,整齐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火把的火光透过院墙缝隙渗进来,在地面投下晃动跳动的赤红光影。
“奉守言议会之命,全城搜查嫌犯!开门!再闭门拒查,便以包庇邪术同罪论处!”
喊话之人声音洪亮,带着守言者特有的威严,在寂静的雨夜里传得很远。
密室之内,三人瞬间噤声。
狭小昏暗的空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酒馆老板从前院快步绕到后院,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他压低嗓音,隔着密室木门轻声说道:“来了不少人,看装束,是议会直属的巡搜队,不是城内普通守言差役。看样子,是得到线索,特意寻到这里。”
温知伸手按住腰间,那里原本佩戴守言铜牌,出逃之时为了不暴露身份,已经摘下来收妥。她眉头紧锁:“我们分开逃亡,刻意绕路,行踪应当没有留下明显痕迹。怎么会这么快找到碎言酒馆。”
苏砚侧身贴在墙壁上,耳朵凑近石墙,分辨外面的动静。
“不一定是查到我们躲在这里。”苏砚低声分析,“如今全城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查,碎言酒馆本就是言录师聚集之地,属于重点排查场所。就算没有确切线索,他们也会过来仔细搜一遍。”
外面,酒馆大门已经被推开。
杂乱的靴子踩踏地板的声响从前院传来。巡搜队已经进入酒馆厅堂,桌椅被挪动翻找,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分头搜!厅堂、厢房、阁楼,全部仔细查看,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带队的守言者高声下令。
密室是酒馆老板早年改造的暗室,藏在后院柴房底下,上面堆放着干柴杂物,入口被木板遮挡,伪装得十分隐蔽。
可这仅仅只能遮挡肉眼。
守言者掌握言探之术,可以感知空间内残留的言力气息。陆叙方才动用过聆本言,苏砚使用过遮蔽虚妄幻术,两个人身上,都会残留淡淡的言力余波。一旦巡搜队施展言探,这间密室,根本藏不住。
陆叙面色沉静,快速思索对策。
“硬闯出去,外面全是巡搜队员,等于自投罗网。留在此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言探感知到我们的气息。”
温知眼神锐利:“我可以出去周旋。我本就是守言者,虽然被暂停权限,但巡搜队的人未必认得我。我设法拖住他们,给你们寻找突围机会。”
“不行。”陆叙立刻否决,“一旦你暴露,被直接抓捕,我们就彻底失去议会内部这条唯一的线索。”
苏砚目光扫过密室四壁。密室狭小封闭,只有入口,没有别的出口。
他缓缓开口:“我可以释放一层深度虚妄幻幕,笼罩整座后院。幻术可以扭曲守言者的言探感知,混淆气息。但代价极大,持续时间很短,只能撑短短片刻。而且幻术不能直接伤人,只能蒙蔽感知。”
“撑过片刻之后呢?”温知问道。
“幻术消散,他们立刻就会反应过来后院有问题。”苏砚说道,“所以幻术生效的那一小段时间,我们必须离开酒馆。”
老板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小声插话:“后院墙角,有一个早年排水用的暗渠。年代久远,已经废弃,出口通向城外一条小河沟。通道狭窄,勉强可以容人爬行。只是里面淤泥积水很深,十分难走。”
陆叙眼睛一亮:“暗渠?这是唯一的退路。”
就在这时,柴房外面传来脚步声。巡搜队已经搜查完前院厢房,朝着后院走来。
“后院也要仔细搜,柴房、花圃,全部不要漏掉!”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柴房门外。
“准备好。”苏砚深吸一口气,眸色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的雾白,那是妄语之力催动的征兆,“我一发动幻术,立刻掀开木板,进入暗渠。”
陆叙与温知同时点头。
柴房的木门被推开,几名守言者踏入柴房,火把照亮堆积如山的干柴。
带队的守言者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言光,正要施展言探,扫描整间柴房的气息。
就在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