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绘没动。
不是不想跑,是腿真的软了,靠着墙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场她插不上手的战斗。
为首的愿师收了那道被磕住的光刃,退后半步,眼神冷了几分。"何人多管闲事?"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柄枪形农具往手里转了半圈,钎头对着地面轻轻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你——"
话没说完,来人已经欺身而上。
动作快得夏星绘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不是那种花哨的、绕圈子的身法,是一种极简、极狠的近身打法,一步跨进对方三尺之内,钎杆横扫,逼得那愿师不得不后撤。愿师的指尖又亮起光,想凝一道防御的壁障,来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钎杆的尾端猛地砸向他手腕,那道刚成型的光壁"啪"地碎裂开来,像玻璃一样溅出细小的光屑。
"你的愿,"来人开口,声音很平,带着一点她说不出的、旧旧的调子,"是不是先问过自己愿不愿意?"
那愿师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他咬牙,索性不再凝聚防御,直接把手里所有能调动的愿力,一股脑往指尖压去,凝成一道比刚才粗得多的光刃,狠狠劈下。
来人侧身避开锋芒,钎杆顺势往上一挑,卡住那道光刃的根部——这一下不是硬拼,是巧劲,借着光刃劈下的力道,反手一带,那愿师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
另外两个愿师这时候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地包抄。
来人不退反进,钎杆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极窄的弧线,逼得两人的愿力壁障堪堪擦着钎尖闪过。她的脚步很稳,几乎是贴着地皮滑动,每一步落地都没什么声响,像是这条窄巷她早就走熟了无数遍。
一个愿师趁着她躲避另一侧攻势的空当,凝出一道细小却极快的光针,直取她后颈。
夏星绘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喊出声。
来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钎杆猛地反手一送,钎尾正正磕在那道光针上,两者相撞,迸出一小团火星,光针的轨迹被生生偏开半寸,擦着她的耳侧飞过,钉进了身后的墙里。
"三个打一个,"来人喘了口气,语气却依然平淡,"也好意思说奉将军令。"
为首那愿师脸色铁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重要。"她说。
她说完,脚下猛地一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度欺近,钎杆连挥三下,招招不给喘息之机,逼得三人手忙脚乱地组防御。第三下磕在为首那人的肩头,虽被愿力壁障卸去大半力道,那人还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够了。"她说,"再打下去,你们这几条命,未必够赔。"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为首那人咬着牙站起来,甩了句"这事没完",带着另外两人,退出了巷子。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夏星绘和那个背对着她的人。
对方缓缓转过身,夏星绘这才看清她的脸——年纪不大,眉眼锋利,额角一道浅浅的划痕,还没来得及处理,渗出一点血珠。
"你没事吧?"那人问,语气比刚才交手时软了几分。
夏星绘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是谁?"
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钎杆,又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先跟我走。"她说,"这地方待不得了。"那人带着她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窄缝,最后钻进一处废弃的柴房,堆着半屋子朽烂的柴火,一股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