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张对比的纸放进本子最里层,用一块布另外包了一层。
第二天,她没有再去桥本商行附近,换了个方向,去了城外一处她还没去过的小庙,理由是想清静一下。庙很破,没什么香客,她在正殿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求。
出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上没什么人。她走到一处岔口,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树影里,不动。
高,瘦。
她停下脚步,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走。
那人也没有靠近,隔着七八步远,站着。
"夏令使查得挺细。"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没什么起伏。
"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些线,"他说,"顺着往下拉,会拉出你自己都不想看见的东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说,"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
夏星绘的手指悄悄摸向怀里,那根短铁钎的轮廓贴着掌心。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是特意留出这个距离。
"劝你一句,用不用随你。"他说,"这批东西,不是哪一个郡守能自己吃下的量。你往上查,查到的每一层,都会有人替上面兜着。你查不完,也查不倒谁。"
"那这批东西,最后是谁的?"
他又没回答。
"你手里那几样东西,"他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还是那么平,"令牌,便条——你知道那纹路是什么意思吗?"
夏星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认得。"
"认不认得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查的这条线,和你怀里那几样东西,最后指向的地方,可能是同一个方向。"
他说完,没有再解释,转身走进了更深的夜色里,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音,快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速度。
夏星绘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那天夜里,她把令牌拿出来,和那张信纸的暗纹,又对了一遍。
她没有得出什么新的结论。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直到灯油快尽了,才把它们重新收好。
窗外,风一阵一阵地刮着,吹得远处不知道谁家的门板,一下一下地响。
她没有立刻给谁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