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六层。
窗外的山影已经暗下去一层,溪水的声音隐约传上来,断断续续。
将军坐在窗边的矮桌前,面前摊着几卷文书,手边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她没有碰那盏茶,目光落在最上面一卷纸的末尾——那是京都送来的密报,墨迹是三天前的。
守院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秋月领的事,你听说了。"这不是问句。
"山田死了。"守院人说,"昨夜,西门外。"
"谁动的手?"
"查不到。手法很干净,像是……"他顿了一下,"像是提前算好了时间。"
将军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搭在那卷密报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感受纸张的厚度。
"她查到哪一步了?"
"抄了三年的粮仓记录。找到了那批粮食的流向。逼山田开了口。"守院人说,"白苇港。"
将军抬起眼,望向窗外那片渐暗的山谷。
"比我预想的快。"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以为她至少要在秋月领耗上一个月。"
"要不要把她拦下来?"
"拦不住的。"将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卷密报上,"她现在手里的东西,已经比她自己知道的更重要了。"
守院人沉默了一会儿。"陛下那边,动作也不小。授她令使,给她开路。这步棋走得很急。"
"急,是因为他们等不起。"将军说,"我一日不死,这盘棋就一日不会翻。他们需要一个能让局面提前动起来的人。"
"她知道自己是棋子吗?"
将军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卷文书,过了很久才开口。
"知道一半。"她说,"她以为自己在找回家的路。她不知道,那条路的每一步,都是别人替她铺好的。"
窗外,风穿过山谷,吹动了廊下的一串风铃,叮地响了一声,又静了。
"将军。"守院人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当初那艘船进雾海的时候,您说您感觉到了。感觉到的是什么?"
将军的手指停在文书边缘,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