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你无法掌控,又有人逼着你去完成,就会觉得害怕。”张彻望着远处未散的烟花,沉声道,“你可以学着如何与之共处,坦然接受它。”
夜风扬起火星吹散至天际,张彻忽然问道:“你和温乔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你知道,我们动用私刑害死了人。”刘昭宁苦笑道,“这件事殿下算是替我们挡了下来,若是被御史台知晓,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查案,就是这么简单。”
“也有可能,一辈子在一起查案。”
刘昭宁笑着摇了摇头,转而望向张彻。张彻眼神亦是温柔,黑色的眼眸在烟火之下,犹如黑夜一般深沉明亮。
张彻低语:“我没有父母,在雍州府衙当差。我以为你会不太注意我。”
刘昭宁沉吟片刻,浅笑道:“你知道我不太关心官职。”
“可你是刑部侍郎。”张彻笑着,将木碗放到台阶上,若有似无地望着黑夜中再一次直冲云霄的腾龙烟火。
刘昭宁道:“这和我的父亲有关。”
张彻随手扯到了石缝里的杂草,沙哑道:“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很蠢问题?”
“这是事实。”刘昭宁寻思片刻,将手肘搁在膝盖上,举起酒碗,喝下最后一口杏仁酒,接着道,“我希望今夜再漫长一些,永远不要结束。”
张彻侧身望着刘昭宁,额前的短发与眉睫交错,明眸清澈,两人目光相会,凝望对方,渐渐靠近了距离。与此同时,巷道内传来酒碗碎裂的声音,张彻警觉地避开身体,注视着远处两名醉汉踉跄前行,脚下碎了一地瓷片。
张彻抓起手边长剑,望着醉汉越走越远,才渐渐放开手。两人并排在石阶上坐着,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烟火再次在两人头顶绽放,伴随着一声空响,消失于天际。此情此景,让刘昭宁想起小时候逛过的元宵灯会,灯火辉映,记忆恍惚难辨,却让人觉得简单快乐。
刘昭宁闪动着深褐色的眼眸,打破沉默,淡然一笑道:“我到是挺羡慕你,在哪里都能随遇而安。”
“景宣救了我的命。为了他,埋伏到城南客栈也没什么。”张彻答道:“不是还有你和温乔吗?我们里应外合,事情没你想像得那么危险。”
次日清早,温乔准备回禁军府,便与李景宣一道来到北门。孙传尧将马匹牵了出来,交给温乔。
北门外,宋哲亲自驾着马车,拉着一些饲料来到王府。武康迎上前去,与他交谈着马场管理的事情。
“你拿一些饲料进去,顺便替我叫几个出来帮忙。”武康转身望着孙传尧说道。
孙传尧左手的伤没有痊愈,这些天用药时断时续,反到疼得厉害。此时听到武康的话,暗自犹豫,随后才走到马车边,取下饲料。
温乔和李景宣站在一旁,将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温乔放下手中缰绳,注意着孙传尧的动作,同时对李景宣说道:“景宣,我先回府衙。今日便将那些流民遣散出城,再去南面城门附近搜查几家客栈酒肆,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少年。”
孙传尧将饲料搬到府内,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双手撑地,衣袖内不免渗出一些血丝。孙传尧知道李景宣和温乔在旁边看着,咬牙挣扎着站起身,却为时已晚。
温乔走过来,抓着孙传尧的手臂,低声问道:“孙传尧,告诉我,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到王府来到底想干什么?”
孙传尧奋力甩开温乔的手臂,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温乔再次推倒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李景宣走上前来,说道:“温乔,放手,”
“山雀的左手是我砍伤的,我知道伤在哪里,今天不从他嘴里问出实话,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这里是王府,你想干什么?先将他带回客房,让蒋以泉看了再说。”李景宣皱起眉头,心绪不宁道,“现在他身上有伤,先治伤再说。”
温乔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情况,好在武康和其他侍卫都站在门外,没有人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