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方才一片空白,倏地如地涌丰泉:我怎的收得如此高徒!凤凰族?王族血脉?她是心家抱养的孤儿?我却要死了!我竟要死了!还有六天!只剩六天了……
“你放心去吧。守护她,也是我旷婕之翎的荣耀,我还要谢你,为我带来此等机缘。”霜翎也不去虚扶行之,只旋身向里间走去,似是留他哭完,再自行离去。
“哎前辈,你别走呀,我的事儿还没讲呢!”徐行之赶紧止了哭泣,叫住霜翎。
“嗯?你不是要托付方妍吗?我以为咱说的是同一件事。”霜翎止步,回身挑眉道。
唉,这叫什么事儿?我要能再多活仨月,现在就回家哭被窝了。徐行之强压胸中杂绪,长叹一声:“请前辈同我去藏经阁观览一份舆图,并且,我曾是战体的秘辛,贤亭已得知,稍后我也准备告知方妍。”
霜翎微笑颔首: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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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到藏经阁,霜翎便盯住那舆图挪不开眼了:“这……行之,你是说,这舆图竟躺在这里一百多年,无人问津?”
“前辈,这是猜想图,不是真的,所以没人看,更别说还要缴纳十枚灵璧呢!”徐行之咂舌道。
“不是的不是的,这或许是真的!”霜翎将玄霜天漩的舆图,贴着那上古仙界南寂寒洲的一小部分叠上去,不由长睫颤抖,一手掩口道:“你看!这里完全吻合了,还有这里,你们看这山脉走向……”
“师尊,我想把这图复录下来。”心方妍早就看入迷了,艰难地抽出视线,对徐行之说道。
“哈哈,不必!为师自留有一份,在你师娘那儿,五十年前,我把自己的纳戒给了她,她肯定让你看个仔细。”徐行之接着对白贤亭道:“贤亭兄,你先给霜翎前辈讲解一二,我得跟方妍过一遍今日命案的疑点。”
“呃……我也想谈谈,近日发现了些可疑之事。”白贤亭压低了声音。
“无妨,我随意看着,也能听听。”霜翎一摆手,示意自己无需作陪。
“善!”徐行之拉白贤亭坐并排,与心方妍围一桌角,大气儿不敢出,盯住刚发现的凤凰王族宝贝徒弟,沉声道:“说吧。”
心方妍端坐上身,闭目稍作思量,再一睁眼,稳声说道:
“昨日我自卉霖小筑回弟子舍,发现有人翻动的痕迹。我设有匿物阵,未有失物。我欲擒此人,集物于一箧,设童戏觅宝阵与半寸光阴阵,令擅闯者入迷解密游戏,神识被半寸光阴阵所控,行动滞缓,钝化时光流逝感。
“今早我照常外出,白师伯带我御剑飞回藏经阁,我再回弟子舍便早了许多,将那李素烟抓了正着。进屋时,她正以玉玦复录师尊的手札。我以化势阵法制服她,也不知做何处置。”
这丫头,竟懂这么多阵法!徐行之听下来,共有四个阵法,被心方妍轻描淡写地说出,内心感叹不已,不由放缓了呼吸,继续听。
“哪料想,她竟指我为敌宗细作,偷窃秘籍。我便顺势交谈,得知她是六大殿弟子。此时,我心生疑虑,六大殿号称弟子八千,为何会有人惦记天工房?且何以是我?”
“对啊,为何是你?”白贤亭舔舔嘴唇,附和着问。心方妍微微颔首,接着说:
“我先压下疑虑,直接控她出门,押送司律监。她一路畏惧,提出赔以二十颗灵石私了。我佯装讨价,虚与委蛇,缓行至司律监附近,此女竟将赔款提至一百颗灵石,且身抖如筛,四下张望,死活不愿进司律监。”
“嘶——有猫腻儿!”徐行之沉声低呼。
心方妍点头:“是,彼时我便生疑,若将炼气期外门弟子按盗窃同门秘籍问罪,最多罚一月禁闭,三年矿役。她若真有百颗灵石,便出二十颗,也能买人顶罪。她如此惧怕司律监,何也?若受指使来盗秘籍未果,怕入司律监暴露?又是何人指使?
“弟子且冒犯师尊一句,这两本手札外观平淡无奇,细看内容,大多是心得体会,并无功法传承,堪为凡物。此等凡物,何以牵扯百颗灵石?牵扯一人之命?”
“是啊是啊,那两本破书就是凡物。”白贤亭又附和道。徐行之一眼乜住他,心中暗骂:这憨货,我那破书,你能学得一本,贯虹顶便能势起如崩云!
“你仔细听!别再插话!”霜翎皱着眉毛,冷眸甩贤亭一道厉色。白贤亭即刻正襟危坐,不再言语。
心方妍低头,掩口偷笑了一下,清清嗓子,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