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后,和嫔扫视了一圈,疑惑的问:“呦,娘娘,恬嫔姐姐身子又不适了嘛?怎么不见她呢?”
皇后闻声答到:“恬嫔体弱,前段日子为皇上和太后祈福抄经,累着了身子,太医说受了风寒,我便许她今日不必前来~”
和嫔征了征脑袋说:“原来是这样,那妹妹稍后去瞧瞧她,我那里有我家中寄来的茶叶,安神用的,我给她拿过去些~”
林洛此时像是个迷妹,有些愤愤不平,内心OS:“不就是生了他的第一个儿子,给你显摆的,皇后面前也劲儿劲儿的。”
皇后笑了笑说:“你有心了。”随后目光扫向众人,音量大了许多说:“现在有新人入宫,是喜庆事。老祖宗规矩,‘治内职,当以柔顺为本,恪守宫箴’。往后尔等便是自家姐妹,晨昏定省,不可怠忽;言动举止,不可僭越。此乃立身之本。”
她语气略重一分,目光扫过几位新人:“侍奉皇上,当尽心厥职,然需谨记‘雨露均沾,乃君王之恩泽,非可强求’。六宫之内,当以‘和’、‘敬’为上,戒之在妒,若生专宠骄矜之念,便失了后妃之德。”
话至此处,她转向和嫔:“和嫔,你与恬嫔侍驾年久,往后务须以身作则,勤加劝导,使皆克娴内则,共体时艰。”
最后,她目光环视全场,语重心长,作结道:“总之一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在宫里头安稳和顺,皇上才能前朝不扰,太后亦免顾复之劳。”
“罢了。”皇后端起茶盏,仪态端方,“都跪安吧。”
“臣妾等谨遵懿旨!”众人齐声应道,肃然行礼。
(众人正欲退出时)
皇后声音再度响起:“全贵人留步。”
林洛心中一惊,不知为何会被叫住,但顾不及那么多只能先直接转身跪拜了
皇后见状一笑,温柔的说:“不用跪,坐吧。”
“是。”林洛谢恩起身,退至绣墩前却未即刻坐下,直至皇后目光再次微示,方侧身敛裙,浅浅落座。
皇后嫣然一笑,温柔地说:“殿选那日,本宫对你印象极深,知你是个稳性子的。”
“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妾年纪小,还需娘娘多多教导呢~”林洛有种被偶像夸奖的开心,颔首垂眸,谦逊的答到。
“这几日安顿的可好,内务府的份例可有遗漏?若是有什么缺的你尽管跟我开口,都是一家人,别太拘谨。”皇后接着问道。此时的孝慎已经卸下了先前请安时的威严,此时更像是一个嘘寒问暖的长姐
“回娘娘的话,内务府安排的很好,臣妾现有的皆已充足。不缺什么的。”林洛微笑着回答。这是她入宫这些日子以来,听到最温暖的关心。她很难想象也不敢想,这种关心,却是出自皇后之口。她由衷的敬佩面前这位在既威严又柔情的“国母”。
皇后听了林洛的回答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原本搭在椅垫上的手放在了膝上,接着她慈然微笑,目光沉静缓缓张口:“你是在江南长大的姑娘,和这宫里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大一样。江南的气候比北方温和,养人秉性。本宫从你的身气儿上看得出,你过去生活在很温馨的环境,是个单纯懂礼的,宫里规矩多,你要辛苦适应才行,凡事要多仔细,小心。”
林洛顿了一顿,有点疑惑,随后立刻回应说:“谢娘娘教诲,臣妾定当谨小慎微,事事斟酌而行”。
皇后很欣慰,略有所思地莞尔一笑,接着说道:“和嫔是个直性子,御下严厉。本宫知道殿选前,你的侍女因为犯错被责打,也知晓你们主仆二人昨日请安被罚抄的事。你不必恐慌,和嫔只是性子焦了些,但她是有分寸的人。你只要小心谨慎,行止无错,她不会难为你的。”
林洛心里一怔,皇后娘娘竟什么都知道……竟然连秀女所发生的事也知道。可见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有人盯着的……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话至此,皇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语意微转,补充道:“可若是日后……和嫔真的难为你了,你受不住,你也不必强忍硬撑。来找本宫便是。本宫自会为你做主。”
还没等林洛回答,皇后又接着说道,语气严肃了些:“皇上日理万机,前朝政务繁忙。咱们做嫔妃的,最要紧是懂得为陛下分忧,而非添堵。这其中的道理,你可明白了?”
林洛听了皇后的话,思考了一下,就明白皇后的意思了。皇后知道她请安敬茶被罚的事,更知道她被皇上破格宠幸的事儿。皇后此话也许是真关心她,但也是担心林洛得宠后,会和皇上告状?林洛徐徐起身,拜下回答:“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定当恪守宫轨,体谅圣心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会因自身小事扰了皇上。”
“嗯。明白就好。去吧。”皇后十分满意地点头
“臣妾告退。”林洛再次深深一福,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蹲安礼,方才垂首敛步,静静地退出了长春宫正殿。
皇后脸上那温煦的笑意淡去,抬手揉了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