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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就是他啊（第2页）

“昨日你说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是你额娘教你的？”他忽然问道。

林洛被他问的一愣，硬着头皮轻声回答：“回皇上，是的，是臣妾额娘常教导臣妾说的。

旻宁轻轻抬起手，摩挲着她的手指：“你自己也喜欢梅花么？”

林洛深吸了一口气，脑子疯狂的编撰攒字，怯声怯语的说：“皇上，梅花的香不似桂花甜腻，不似檀香厚重。臣。。。臣妾钟爱它的淡雅冷艳，有傲骨，也有花香。”她指尖摩挲着和旻宁对话，他给人的气息，实在太威严了。

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声，那声音不像平日朝堂上的清朗威严，带着一丝刚睡醒似的沙哑，在寂静的帐幔里显得格外清晰。“说得好。”他重复道，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

然后，林洛感觉到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在锦被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她依旧冰凉的手指。他的掌心有薄茧，磨蹭着她的皮肤，触感清晰得让她微微一颤。

“朕的额娘……也是这般说的。”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她走得太早，想不到，朕还能听到这句话。”。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又太柔。仿佛眼前之人，并不是个皇帝一般。林洛反应着这句话：太后？不，这语气……他说的是已故的孝淑睿皇后！她怔住了，这是皇上想妈妈了么？没想到皇帝的内心偶尔也会有寻常人的柔软！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那只握住她的手，力道稍稍收紧。

“你的手指怎么有些红肿？”旻宁注意到了林洛手上烫伤的痕迹。

林洛思索了一下，然后搪塞着回应说：“早上，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被烫了一下。”说完她不由自主地、极轻地侧过了头。

旻宁若有所思，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膀，只是安抚着拍了一拍。

空气都安静了许多，帐内光线昏朦，只有远处角落里一盏长明灯透过层层帷帐，滤进些许模糊的微光。

林洛以为旻宁就这样睡了，她悄悄的回过了头，心里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忽然，就在这片混沌的昏暗里，她才发现自己撞进了一双眼睛。

是的，这个时候，旻宁也一直在正静静地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小小的轮廓，也能看清那眼底深处几乎不属于他身份的忧愁。她知道此时朝代的背景，也知道几十年后国运的愕然衰退，他知道他在这气息残存的时代里，处境很艰难，后世人骂他软弱，甚至几乎没人记得他。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从轻颤的眉眼，到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抿住的唇。他不知道她是“现代人”，但总觉得从见到她的那刻起，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就不一样，他想不出，也说不出，但他能确定，这双眼睛里透着的劲儿是这后宫里独一份的干净。她的模样身形让他犹见故人，但眼神却让他能望穿时间，穿到一个他没见过的，充满和平的，平等的，百姓安居乐业，精神世界愉悦的现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悄悄拉长了。

随即，他抬起另一只手，温热的手指带着薄茧，极轻地抚上她的脸颊。那动作生疏甚至有些僵硬，不像君王临幸，倒像一个不知如何示好的少年，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决堤般的、无法再掩饰的渴望。

林洛此时也在动摇，面前的这位上位者疲惫的眼神，是她未曾想过的。她端详着他的脸，并不如后世所说那样苍老难看，相反，被赞文武双全涉猎能力满分的他，竟连皱纹都没有。思考间，内心又再次浮现了一个声音：“我的女儿，我们家的门楣，就靠你了。”林洛渐渐明白过来，那是梅兰本人的记忆，她此刻亦是是双生体。梅兰的那缕魂魄，仿佛在迫使她，大胆的，放肆的伸出指尖去触碰那双近在咫尺的手。

旻宁感受了林洛的指尖，作为帝王，他此刻竟毫无半分防备，反而，因为林洛的动作，让他心底那根绷了半生的弦，铿然断裂，抬手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起初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要确认什么。但很快，便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温柔的探寻，与他平日显露的冷硬威严截然不同。鱼水之中，林洛的手指慢慢抚上旻宁的背，是承受，也是回应。承受着帝王的宠幸，回应着旻宁的□□。做一个妃子该做的，也做着一个天蝎女爱做的。

一番云涌事后，两人正温情脉脉地聊着梅花，聊着冬天，聊着涮羊肉。突然，窗外传来太监压低声音的提醒：“皇上，天快亮了。”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但他是个极其遵守规矩的皇帝。他说：“你回去好生歇息，朕……会再召你。”

然后，他按铃，太监们鱼贯而入，将全贵人再次“打包”抬走。

林洛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惊掉了下巴。内心骂着：“这怎么回事儿？啥意思？还得送我回去？不是，你不累么？不能直接睡么！哎不是！！！我累啊！！！哎！轻点啊！！！”

返回的路，一样漫长而短暂。刚过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被嬷嬷们净身、裹进明黄锦被、抬进陌生的宫苑、赤身爬龙床的窘色，还有旻宁出乎意料的温情，以及对所谓的侍寝过后还要被抬回的不解与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