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陆宴辞正在书房里处理积压的邮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先生,我是林晚。昨天看您出院,不知道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今晚有空一起吃个便饭吗?就当是朋友间的关心~】
陆宴辞看着这条短信,眉头微挑。他对这个活泼的小护士印象不深,只记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他原本想直接拒绝,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顾寒舟知道他出院后立刻去跟别人吃饭,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隐秘的、带着点报复意味的试探,让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本市最负盛名的私房菜馆。
陆宴辞特意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坐在靠窗的包厢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林晚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温柔的米色连衣裙,一进门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陆先生,您来得好早!”
“坐吧。”陆宴辞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客气微笑。
林晚坐在他对面,显然对他今天的盛装出席感到非常惊喜,脸颊微红地开始找话题。陆宴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手机屏幕。
没有消息。
顾寒舟那个木头,居然连一句“你在哪”都没问。
陆宴辞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连带着看对面叽叽喳喳的林晚都觉得有些聒噪。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准备找个借口提前结束这场无聊的饭局,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好意思,请问是陆先生预定的……”
服务员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陆宴辞抬起头,视线越过林晚的肩膀,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顾寒舟站在门口,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大褂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显然是刚从医院过来。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最后死死地钉在陆宴辞的脸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渣。
“顾、顾医生?”林晚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陆宴辞却像是没察觉到这股低气压似的,他放下酒杯,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的男人:“顾医生下班了?这么巧,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寒舟没有理会林晚,他迈开长腿走进包厢,反手关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包厢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他走到陆宴辞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陆宴辞,你长本事了。病还没好透,就出来喝酒?”
陆宴辞仰起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轮到顾医生来管了?”
顾寒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林晚,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林护士,陆先生是我的……”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吐出两个字:“家属。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在外面吃饭。这顿饭,我结了,你先走吧。”
“家、家属?”林晚瞪大了眼睛,看看冷若冰霜的顾寒舟,又看看一脸看好戏的陆宴辞,大脑彻底宕机。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撞上了什么修罗场,连句再见都没敢说,抓起包就落荒而逃。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宴辞看着林晚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刚想说话,顾寒舟却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属于成年男性的清冽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瞬间将他包裹。
“笑什么?”顾寒舟的声音哑得厉害,温热的呼吸拂过陆宴辞的耳垂,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陆宴辞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顾寒舟紧绷的胸口,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得逞的娇气:“顾寒舟,你吃醋了?”
顾寒舟垂下眼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捏住了陆宴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是,我吃醋了。”顾寒舟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陆宴辞,你非要这么折磨我吗?”
陆宴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清冷伪装、眼底满是脆弱与偏执的男人,喉结滚了滚,刚才那点故意惹人生气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住顾寒舟撑在椅背上的手,十指紧扣,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那……你带我回家?”
顾寒舟看着他,眼底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