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站在喜堂上,数了数人头。
贾珍在左,贾蓉在右。
上辈子□□她的人,和上辈子替他把门的人。
红绸从头顶垂下来,像一道道没流出来的血。
喜烛噼里啪啦地烧,火苗蹿得老高,映得满堂红艳艳的,晃眼睛。
贾蓉走过来牵她的手,指尖碰到她的一瞬,她胃里翻涌。
上一世,就是这双手替贾珍按着她的肩膀。
怕她挣扎得太厉害,弄出动静惹人闲话。
她记得那天的触感——贾蓉的手掌心是凉的,按在她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像在按住一件怕碰碎的瓷器。
"可卿。"贾蓉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往后你就是我妻子,宁府就是你的家。"
家。
秦可卿在心里把这个字嚼了一遍,舌根泛苦。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站在这里了。
有时候是一回,有时候是更多。
每一次都像被揉皱的纸团,摊开、压平、再揉皱,周而复始。
她是太虚幻境的兼美仙子,警幻最疼的那个妹妹。
当年好奇人间情爱,挂了个号就下来了。
托生成秦可卿,嫁进宁国府。
初来那年,她也曾觉得好。
雕梁画栋,锦衣玉食,满院子下人低头喊"少奶奶"。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
后来才知道——福气这东西,宁国府从没有过。
贾珍看她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三分遮掩。
后来连那三分都没了,赤裸裸的、黏糊糊的,像舌头舔在脸上。
贾蓉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那场家宴来得很快。
酒过三巡,贾珍醉醺醺闯进她房里,反手就把门闩上了。
他身上是酒气混着荤腥的味道,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去扯她的衣襟。
她踢他、抓他、指甲掐进他胳膊里,他反倒笑得更欢,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烈的"。
她喊了。
嗓子都喊哑了。
没一个人来。
第二天她跪在贾蓉面前,衣领还没拢好,脖子上青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