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束已成
殿内安静一瞬,随即泛起
执刃殿内,只聚着四宫主事之人。宫子羽坐于执刃的席位上,神色犹带几分无措。一旁宫紫商把玩着手上一枚兵器零件,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阶下的宫远徵身上。
“徵宫独掌全宫医毒与药库,权限实在过重。”宫紫商先开口,语气听似随口闲谈,却藏着几分考量,“近日谷中流言四起,不少人忌惮徵宫手中的毒物。若是能分出一部分药库的权责,由四宫一同制衡,于宫门而言会稳妥许多。”
这话一出,殿里陷入短暂沉默。
宫远徵立在白玉阶下,一身白衣,脸色泛着浅淡青白。心口旧伤的钝痛缓缓漫开,上元节那一击留下的隐痛,每逢心神紧绷便会发作。他没有立刻动怒反驳,抬眼扫过殿中二人,最后落向主位。
“徵宫药库世代归徵宫主执掌,每一味毒物、每一份药材出入皆记在台账,按时归档。单凭流言便要拆分权柄,并不合宫门旧例。”他声音平稳,不高不低。
宫子羽张了张嘴,一时拿不出决断,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宫尚角。
宫尚角上前半步,出声压住殿内的僵持。
“药库交由远徵执掌,乃是旧制。这么多年账目清晰,从未出过纰漏。”
一句话,便把药库被拆分的危机挡了回去。
宫门上下早已看惯这般光景。宫尚角与宫远徵常常一同现身,宫务议事、谷中宴席,多半都是并肩而立。人人都看在眼里,都说若无年上的纵容庇护,养不出宫远徵那一身骄矜的性子。在外人眼中,他们便是这般亲密无间。
可这份袒护之中,自有宫尚角的分寸。他侧过头,看向阶下的少年。
“药库权柄不动。只是往后徵宫大小药务,都要同步知会另外两宫,留存记录。”
没有夺走根本,却多了一道捆住他的枷锁。
宫远徵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口那阵钝痛依旧缠在周身。他微微躬身。
“我知道。”
这场商议就此作罢。
几人陆续起身。宫尚角自然走到宫远徵身侧,伸手虚扶一把他的胳膊,动作熟稔,在外人眼里依旧是兄长对弟弟的照拂。一旁宫紫商见此,也只是淡淡一瞥,早已习以为常。
“随我回角宫书房。”宫尚角压低声调,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宫远徵没有避开那只手,顺着他的力道,一同踏出执刃殿。两道身影并行走下白玉石阶,落日把影子叠在一处,远远望去,依旧是旁人眼中那般无可离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