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厨子,烧得一手好菜,各家红白喜事都找他。原本以为这手艺可以传给儿子,没想到儿子跑去学了机械。
算算时间,大孙也快到家了。老爷子在厨房里忙里忙外,如同年轻时候一样,徐梅芳则在边上打着下手。
“老婆子,摘两小香葱……”周建华做的是他拿手的小葱拌豆腐!越是这种淳朴的菜想要做好吃越难。
徐梅芳随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上水渍,脚步轻快走向院中小菜园,准备摘取新鲜香葱。
可刚拐进菜园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顿住脚步。
正值五一时节,菜园本是一派欣欣向荣:一畦小葱长势茂密挺拔,青嫩笔直;油青菜翠色饱满,生菜舒展着嫩菜叶,萝卜苗郁郁葱葱,四季豆顺着竹竿攀藤抽枝,处处都是蓬勃绿意。
可此刻这片精心打理的菜地,俨然遭了一场小小的劫难。
锦妩与澄耳方才扭打追逐,两只毛茸茸的团子在菜垄之间翻滚冲撞,好好的菜畦被踩得面目全非。
成片小葱被肚皮碾倒、爪子拦腰折断,东倒西歪瘫在泥土里,不少葱叶断裂碎裂,青绿汁水浸染黄土;
长势正好的油青菜被撞得连根歪斜,好几棵菜叶撕裂脱落,散落满地;娇嫩的生菜幼苗被胖乎乎的澄耳一屁股坐塌,趴在土面上再也撑不起叶片;
萝卜秧倒伏一大片,细细的根茎裸露在外;就连架上刚冒出花苞的四季豆藤蔓,也被打闹的尾巴扫得晃动摇摆,几朵嫩小花零落坠在泥土之中。
松软的菜土被肉爪蹬得到处飞溅,一道道杂乱的爪印遍布垄间,原本规整整齐的菜园,乱得一塌糊涂。
两只小猫还浑然不觉闯了大祸,依旧在倒伏的青菜丛里扑来扑去,打得昏天黑地。
徐梅芳看着一片狼藉的菜园。顿时觉得血压飙升,正要去摸怀里的速效救心丸,好在几个呼吸间平复了下来。
正在打斗的锦妩和澄耳身子骤然一僵,动作齐齐停住,齐刷刷扭头看向菜园门口。
澄耳耳朵唰地耷拉下来,下意识往锦妩身后缩。锦妩也收敛了锋芒,尾巴拘谨地贴在地面,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徐梅芳走上前,轻轻弯腰,伸出手指轻点了点锦妩的脑袋:“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好好的菜园都被你们糟蹋了。我还打算摘小葱拌豆腐呢,这下好了。”
锦妩垂下脑袋,小声喵呜了一下,像是在认错。澄耳埋着头,连头都不敢抬。
老太太无奈叹气,也舍不得真责罚,只能挥手驱赶:“赶紧出去,别再踩菜了。”
两只小猫如蒙大赦,一溜烟蹿出菜园,各自躲了起来。
徐梅芳只好挑拣几株尚且完好的小葱摘下,一边转身回厨房,一边念叨着,等孙子回来,可得好好说说这两只调皮猫。
菜园围墙的角落草丛里,两个小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澄耳耷拉着两只耳朵,怯生生小声嘀咕:“姐,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好像是。主母精心照料的灵田,被咱们俩折腾坏了。”锦妩的语气难得弱了几分,随即松了口气,“万幸主母心软,并未责罚我们。”
话音未落,院墙上方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猫声:“呦!原来两只小家伙都在这里。”
现身之人正是数日之前来过此地的步留手。
“步大侠,许久未见!”锦妩立刻从藏身的草丛里走出,礼貌上前打招呼。澄耳怯怯跟在她身后,缩着身子小声问好:“大侠好……”
时至今日,澄耳仍旧深深忌惮步留手那双冷冽锐利的眼眸,那是猎杀过无数老鼠、历经厮杀磨砺,沉淀出来的慑人气势。
“你这小丫头倒是颇有气度,有趣。”步留手一下从墙顶蹦了下来,辗转腾挪间就到了两姐弟身前。
“某明喵不说暗话!有人花大价钱请我……”还没说完,澄耳就害怕地问道:“有人花大价钱买我们喵命嘛?”
步留手闻言,嘴角直抽抽。咳嗽了一声,“有人花大价钱让某护送你们去看望令堂!”
“母亲?!”澄耳一听能见到母亲橘圆圆,顿时兴奋地喵喵叫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中,母亲一向是十分疼爱他的。
锦妩也是十分激动,“那么,步大侠,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步留手大手一挥,“事不宜迟,现在就走,你们跟某来!某知道一条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