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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第1页）

传送在日出时分降临。

白色的光从天上落下来，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撕开了一个口子，光柱精准地罩住了三千个人。林昱站在光里，感觉身体被某种力量轻轻提起来，然后脚下一空，视野翻转，再落地时，鞋底踩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睁开眼。

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室内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墙壁是某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材质，地面上铺着灰白色的大理石，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整个空间大概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被无形的力场分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花香，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范围，不冷不热。

系统弹出了提示：

欢迎来到休息区。

当前区域：中央大厅。

休息区内禁止一切形式的暴力行为。违规者将被系统强制镇压。

所有玩家伤势已治愈。随机服装已发放。

休息时间：7天。

排名决定住所等级。

林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黑色高领衫，牛仔喇叭裤，脚上一双白色马丁靴。料子很好，剪裁利落，穿在身上像是定做的。她活动了一下脚踝，靴子刚好合脚。

“还行。”她评价道。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了无数双眼睛。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白色的光柱还在不断落下，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出现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个人落地之后的第一反应都差不多——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再抬头环顾四周，然后被这个空间的规模震住。

但林昱落地之后，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明显不一样。

她视野的右上角，系统界面上，一个金色的数字悬浮在那里，像某种无法关闭的标签，明晃晃地顶在她头顶上方半米处。

1

金色。刺眼。全服可见。

林昱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什么也没摸到。那个数字是虚拟投影，只存在于系统界面上，但所有人都能看到。

“……好多人看我。”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好不适应啊，我去。”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站到人群边缘。但那个金色的“1”跟着她移动，像一盏聚光灯，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大厅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第一？顶个金字的那个？”

“女的？看起来好年轻。”

“隐藏排名第一？她之前一直藏着？”

“怎么才传送过来？之前都没见过她。”

林昱把日轮刀往身后藏了藏，又发现藏不住，干脆放弃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冻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不远处的另一片光柱里，陈焰落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没站稳，踉跄了一步，然后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穹顶、大理石、无数的人、白色的光柱还在不断降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系统随机发的，料子一般。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金色数字。

“1”。

顶在林昱头顶。明晃晃的，刺眼得让人想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一直看。金色的，全息投影般的，仿佛在嘲笑所有人。

陈焰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打开系统界面，翻到排名那一栏。

陈焰：8999。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八千九百九十九。一万个人里，她排在八千九百九十九。也就是说，在这一万人里，有八千九百九十八个人比她强。

她之前拼了命挤进来的“安全区”，在这里只是倒数一千名。

陈焰的膝盖软了一下。周雅从旁边扶住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排名——九千二百四十一。周鸣九千零七十八。杨洋八千七百五十三。马库斯夫妇勉强在八千出头。

整个大厅里，排名靠前的人周围都围着一圈人，或敬畏或巴结地看着那些高排名者。而陈焰站在人群中，灰色卫衣，运动裤，头顶上没有任何数字——她的排名只在她自己的系统界面里可见，八千九百九十九。

她又看向林昱。林昱正被几个陌生人围着搭话，一脸尴尬地往后退，嘴里还在嚼着什么。那个金色的“1”跟着她移动，像刻在她身上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