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三无,
是在秋涟宫满院银杏落尽的深秋。
彼时我是被先帝弃置的皇子,
母妃离世,宗族兄弟人人欺辱,
连底下宫人都敢克扣我的衣食。
那日六皇子带着一群仆役堵在院中,
拳脚落在我身上,满院竟无人敢上前多说半句,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垂着头,任由羞辱加身,心底早已麻木,
可后面三无进来了,母妃曾说
看一个人是否心善就要看他的眼睛是否干净
三无的眼睛太干净了,所以我向她求救了。
她没有动,我有些失望觉得自己赌错了。
可是后面一道清冷的声音还是骤然插进来。
“奴婢参见六皇子殿下。三皇子虽因母族之事遭禁足,皇上心中却也还留几分旧情,此事若是传到御前,恐怕会连累殿下自身”
我抬眼望去,便是她。
一身灰扑扑的宫女粗布衣裳,眉眼生得极好看,神色却淡得没有半分温度,脊背挺得笔直,独自站在一众权贵宫人面前,没有半分怯意。
那是我与她的第一眼,短短一瞬,她便刻进了我往后余生。
六皇子一行人被她劝走,院内恢复死寂,
她却没有立刻退下,安静立在银杏树下,垂眸打理手中清扫的扫帚。
我攥紧身上破旧的衣衫,想问她为何要多管闲事,话到嘴边,终究羞于开口,转身躲进内殿。
往后我们才算真正有了交集。
后来秋夜寒凉,
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开始变得冰冷粗粝,
一日夜里她轮值值守,
却无端被扣上“不守规矩”的罪名,
被管事宫人重重责罚,
手臂上遍布交错青紫伤痕。
我恰好撞见她手臂上的伤,
同她说了第一句话:
“你为何要出手帮我?”
她抬眸淡淡回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