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熬满服役年限,攒够月例银,便一同离宫,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小村落,置几分薄田,春种秋收,不必看贵人脸色,不必受深宫折辱,自在度日,永不分离。
只是深宫磨人,
她骨子里不知从哪带来的平等心气,
不肯屈膝讨好管事,
更不愿顺着宫里扭曲规矩低头,
受罚挨打成了常事。
每回她被罚跪、挨杖责,我都心疼不已,
偷偷省下自己大半月例碎银,
寻机会打点管事宫人,
只求他们手下留情,少苛待她几分。
我总劝她收敛棱角,
可她嘴上应下,遇事依旧一腔孤勇,
我只能日日为她悬着一颗心。
后来机缘巧合,我被挑去皇后宫中当差,
本以为是脱离苦境的好事,谁知祸福难料。
那日皇后心绪郁结,
恰逢我与几名宫人轮值,
无一人能幸免,尽数被判杖责四十。
我身子本就单薄,四十杖下去,
皮肉筋骨尽数碎裂,没撑过半夜,
便落了一身血污,僵冷在地。
弥留之际,
眼前不断浮现我与她未入宫时的光景,
想起我们约定好的良田小院,
想起我还没能护她走出深宫。
心口满是放不下的牵挂,我最忧心的,
从来不是自己潦草落幕的一生,
而是性子执拗、不懂变通的她。
没了我暗中替她打点、替她求情,
往后谁能护着三无,
在这座吃人的深宫里平安熬到离宫那日?
又想起我出生时曾冒出个不知哪来的道士
他对我爹娘说,
这孩子命运多舛若无贵人相助恐活不过十五
爹娘本就偏心,后面直想着趁我死前多压榨一些价值。
再后面,即将十五岁时被一群年长丫鬟围殴的那一刻,我都觉得自己即将死去之际她出现了。
即将十五岁我还活着,
所以三无就是我的贵人。
她救了我的命给了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