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姐姐转身问他。
“没事。”他复杂地看着姐姐,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当姐姐走向那个女人时,老板才终于颤颤巍巍地从后厨走出来,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姐姐接过毛巾,蹲在女人跟前,一点点地将她脸上、发上的汤汁和泪水都一点点地擦去了。
女人颤着说了句“谢谢”,却又将头垂得更低。
姐姐没说什么,只是慢慢伸手,将她的脸颊抬起,鬓发别到了耳后,于是,一双淌着泪的明亮双眸,就呈到了白皙的日光灯下。
“没事了。”姐姐再次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她听见了,就抖着,哭着地张着嘴,继续望着她,好像也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声近乎绝望的哭嚎。
她哭了很久,一直哭到警察进来,才终于收了声,哽咽着从姐姐的怀里站起来,走向了警察。
白色棉衫直筒筒地坠着,衬出了她细瘦的身子,可她站在那儿,站在那警察堆里,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站得更直。
她撩起长袖,露出了一对红通通的被烫伤的双臂,不知和警官们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记录的警官向她点了点头,她也点头,然后,她又转身,向着小羽毛和姐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她抬起头来,风将她的长发,向一边吹去,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红肿的眼眶,和青紫的脸颊,那夕阳打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将青紫的淤青揉进了一片橘黄的笑里,她终于笑了,转身踏进了那辆警车,好像已经望见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跟着警车走后,天也开始慢慢地黑了,月亮挂上半空,和半边天的残红相互映照着。
小羽毛结了那两碗面的账,老板本来不让,可他还是坚持地结了。
付完钱,他转身看向门口,姐姐正站在那里,风温柔地吹过他帮她束起的长发,轻轻飘扬,不急也不缓。
她正望着那警车驶远的方向,看得出神。
然后,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姐姐,我们走吧。”
“嗯。”
她应了一声,也轻轻牵住他。风吹过来,从他们虚握着的掌心里穿过去,又吹过了街边一家接一家慢慢亮起的灯。
在不知安静了多久后,小羽毛开口了。
他说:“姐姐。”
“嗯?”她偏头看他。
“会没事的。”他笑笑,将牵着的手握紧了些。
她看了会儿,将头又撇回去。
“……嗯。”
“姐姐。”
他又唤她。
“嗯?”
她又应他。
他对上她的眼睛,盯了一会儿,忽然吸口气,就亢奋地喊道:“姐姐!”
她甚至吓了一跳。
“你刚刚好厉害啊!特別帅!尤其是那句——”他清了声嗓子,故意学着她的语气:“你动他试试!”
“……”她红了耳根,撇过头去:“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他笑着,又看了会儿,拖起长音:“姐——姐——”
“又怎么了?”她撇撇嘴,倒是终于嘴角向上扬了点,重新看向他。
他笑着,却笑得怪,像是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开口,抖了下唇,但还是重新扯出了一个笑:“姐姐,我是认真的。在我看到你过肩摔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后,肯定没人能欺负姐姐。”
“你别这样……”她微微缩了下脖子,像只有些炸毛的小猫,又将脸撇到了一边,直到一辆呼啸着警笛声的车,从他们身边“唰”地驶过,向着他们的反方向奔去,她才回头望他,小声地补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
说完,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