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批布被人调包的事,就像一根引线,引爆了东星内部积压已久的火药。
货主报案,警方介入,江湖上风言风语,都说乌鸦"黑吃黑",借着转正行洗黑钱。更糟的是,雷耀扬趁机发难,在东星的堂口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乌鸦的鼻子质问:
"乌鸦,你话你转正行,做正经生意。点解正正经经嘅货,会俾人调包?我睇你根本系借机吞货,想食里扒外!"
堂口里一片哗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欲言又止。软软站在偏厅,隔着门缝看见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乌鸦坐在主位旁边,神色冷静,没有立刻反驳。他等雷耀扬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雷耀扬,你讲我吞货,有冇证据?"
"证据?"雷耀扬冷笑,"货系你码头出嘅,货主系你揾嚟嘅,唔系你吞,系边个吞?"
"货主系我揾嘅,但系货,唔系我亲自搬运。"乌鸦一字一句地说,"你话我吞货,咁我请问,嗰批布,而家喺边?"
雷耀扬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鬼知你收埋喺边!"
"你唔知,我知。"乌鸦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口众人,"我今日,已经查清楚——嗰批布,系俾人喺装船之前,偷偷调包。而调包嗰个人,系你雷耀扬码头嗰边嘅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雷耀扬的脸色,"唰"地就变了:"你、你血口喷人!"
"我唔会乱讲。"乌鸦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拍在桌上,"呢啲,系码头嘅监控影相。你睇下,呢个喺装船前半个钟,鬼鬼祟祟潜入货仓嘅人,系边个?"
众人凑过去一看,照片上的人,虽然戴着鸭舌帽,但身形、侧脸,分明就是雷耀扬手下的一个马仔。
雷耀扬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嘴唇抖了抖,还想狡辩:"呢、呢个唔系我嘅人——"
"你嘅马仔,阿强。"乌鸦打断他,"我已经叫阿豹捉咗佢,佢乜嘢都招咗。"他顿了顿,目光冷冽,"雷耀扬,我同你无冤无仇,你点解要咁做?"
雷耀扬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点解?你问我点解?"他猛地一拍桌子,"乌鸦,你知唔知,笑面虎对我有恩!佢入咗去,我就要替他讨返呢笔账!你害佢入狱,我就要你身败名裂!"
堂口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雷耀扬,看着这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男人。
乌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雷耀扬,笑面虎害骆驼叔,想杀佢。佢入狱,系罪有应得。你为佢出头,就系帮凶。"
"我唔理!"雷耀扬红着眼,"我雷耀扬,有恩必报!笑面虎待我唔薄,我就算拼咗条命,都要替佢讨返公道!"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直直朝乌鸦扑过去:"乌鸦,你纳命来!"
软软在偏厅,看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就想冲出去。可就在这时,堂口里几个反应快的兄弟已经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按住了雷耀扬。他挣扎着,嘶吼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被人拖了下去。
堂口重新安静下来。乌鸦站在原地,看着雷耀扬被拖走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软软从偏厅走出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乌鸦哥……"她小声说,"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