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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第1页）

软软十九岁的生日，是在庙街的天台上过的。

那天一早，乌鸦就神神秘秘地出了门，一句话也没说。软软以为他又是去堂口办事，也没多想，照常买菜做饭。可到了傍晚，她刚把饭做好，就看见阿豹带着两个兄弟，抬着烧烤架，抱着一箱啤酒，浩浩荡荡地上了天台。

"苏小姐，"阿豹笑呵呵地说，"乌鸦哥吩咐我哋，今晚喺天台开party，话帮你庆生。"

软软愣住了："庆生？他、他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阿豹眨眨眼："乌鸦哥话，佢睇过你嘅证件，记住咗你生日。佢今日一早，就去咗元朗，话要亲自准备啲嘢。"

软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鼻子酸酸的。她没想到，那个看着粗枝大叶的男人，会把她生日记得这么牢。

天台上很快热闹起来。阿豹和几个兄弟架起烧烤架，烤得滋滋冒油；小结巴也来了，端着满满一锅糖水，说是特意为软软做的；十三妹也托人送来一篮水果，说"细路女生日，开心啲"。

软软坐在天台的栏杆边，看着底下庙街灯火通明，听着身后兄弟们说说笑笑的喧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好像越来越像她的家了。

天快黑透的时候，乌鸦终于回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乌鸦哥！"软软站起来，迎上去，"你去哪了？"

乌鸦把袋子递给她，语气故作平淡："你生日，我唔知送你咩好。听人讲，元朗有间老铺，整嘅虾饺全港最正，我特登去排咗队。"

软软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还冒着热气的虾饺，还有一束用报纸包着的、蔫头耷脑的野花。

她看着那束野花，忽然"噗嗤"笑出声来："乌鸦哥，你这花……是在路边摘的吧？"

乌鸦的耳根，可疑地红了一下，别开眼："庙街嗰啲花店，啲花贵到死。呢啲野花，喺元朗田边摘嘅，香。你唔锺意就算。"

"我喜欢！"软软连忙把花抱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乌鸦看着她抱着那束野花、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绕了大半个香港去排队买虾饺、蹲在田边摘野花，都值了。

"行啦，"他清了清嗓子，"许愿啦。"

阿豹他们把蛋糕推上来——是一个简单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十九根蜡烛。软软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忽然有些恍惚。

她闭起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第一，希望乌鸦哥平安；第二，希望乌鸦哥长命百岁；第三……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乌鸦，在心里默念：希望乌鸦哥，永远都在我身边。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呼"地吹灭了蜡烛。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和口哨声。

就在这时，庙街的天空，忽然"砰"地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

软软愣住了。她抬头，看见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把整条庙街都照亮了。红的、金的、紫的，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哇——！"天台上的人全都仰头看呆了。小结巴激动得直拍手："好、好靓啊！边个放嘅烟花？"

软软却慢慢转头，看向乌鸦。他正站在天台边，仰头看着漫天的烟花，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忽然明白了。他说他今天一早去了元朗，其实不只是为了买虾饺——他是去准备这场烟花。

"乌鸦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烟花……是你放的？"

乌鸦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语气还是那副故作随意的样子："庙街啲细路仔，成日话想睇烟花。我见今日你生日，顺便放几支，热闹啲。"

"你骗人。"软软红着眼眶，一步一步走近他，"你明明就是为我放的。"

乌鸦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他别开眼，声音闷闷的："……你钟意就好。"

软软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烟花在他身后炸开，把他整个人都映得亮堂堂的。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嘴硬，虽然别扭，可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那些笨拙的细节里。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乌鸦哥，谢谢你。这是我十九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乌鸦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忽然，他伸手，笨拙地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软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点头，"嗯"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把庙街的天，映得明晃晃的。软软站在乌鸦身边，仰头看着漫天的烟火，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他。

那一晚，庙街的烟花，惊艳了整条街的人。而软软不知道的是，就在烟花最盛的那一刻，人群的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天台上的两个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