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软软正在家里熨衣服,忽然接到小结巴的电话——她在庙街摆摊,消息灵通,电话里急急忙忙地说:"软、软软!你、你快听讲!蒋天生喺、喺返屋企路上,被人、被人开枪打咗!"
软软手里的熨斗"啪"地掉在烫衣板上,冒出一股白烟。
她顾不得熨斗,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她知道,电影里蒋天生死在荷兰,是被"乌鸦"枪杀的;可这个世界,乌鸦被她拦在了香港,没去荷兰。那么现在,是谁对蒋天生下的手?
她冲到庙街,就看见整条街都戒严了,几辆警车停在路口,红蓝灯光闪烁。她挤进人群,看见乌鸦站在一栋骑楼底下,脸色铁青,正跟阿豹说着什么。
"乌鸦哥!"她挤过去,"蒋天生他……"
乌鸦转头看见她,眉头皱起:"你嚟做咩?返去。"
"我不回去!"软软急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栽赃给你?"
乌鸦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蒋天生喺返屋企路上,俾人伏击,中咗两枪,而家喺医院抢救。"
"那……是谁干的?"软软追问。
乌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街角那些探头探脑的便衣,压低声音:"江湖上传,系我乌鸦做嘅。"
软软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终于明白,电影里那场"乌鸦枪杀蒋天生"的戏,在这个世界,被另一种方式重演了——蒋天生遇刺是真的,可凶手不是乌鸦。有人,正要把这盆脏水,泼到乌鸦头上。
"不是我做的。"乌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我今日下昼,一直喺堂口同阿豹对账。"
"我知道不是你!"软软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可是……可是别人会信吗?"
乌鸦低头,看着这个抓着他手、脸色煞白、却满眼都是信任的姑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唔使惊。我行得正企得正,冇做过嘅嘢,唔会认。"
那天晚上,软软一夜没睡。
她坐在客厅里,抱着膝盖,一遍一遍地回想电影里的情节。她记得,蒋天生遇刺后,洪兴震怒,矛头直指东星;而乌鸦,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她记得,陈浩南愤怒地要找乌鸦算账,山鸡扬言要剁了乌鸦……而这些,原本都是"电影里"会发生的事。
可现在,她来了。她不能让这一切,按原剧本重演。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件事——她翻出乌鸦的通讯录,找到阿豹的电话,拨了过去:"阿豹哥,我系软软。我想问下,蒋天生……喺边间医院?"
阿豹沉默了一下,报了个医院的名字。软软记下,挂断电话,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出了门。
医院里戒备森严,走廊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洪兴的人。软软刚到病房区,就被人拦住了:"你边个?呢度唔俾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