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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桂凝香寒夜袒心（第1页）

二月底的风还裹着江宁市未褪尽的料峭，实验室防盗门咔嗒落锁的声响撞在长廊瓷砖上，弹回一阵凉薄的回音。江初先抬手把苏芮散了页角的物理错题本拢进臂弯，纸页边缘还留着她刚才反复勾画的铅笔印，淡得像藏在风里的心事。他抬眼时撞见她正攥着校服袖口搓指节，露在外面的耳尖被夜风吹得泛出薄红，连呼吸都凝着细碎的白汽，没多问一句，他只把搭在臂上的黑色外套往她肩头一搭，脚步自然拐向校门旁的支巷。

巷口那盏挂着褪了色红绒灯的赤豆元宵摊，在冬末的夜里亮得像颗温软的星。铜锅盖掀开的瞬间，混着糖桂花的白汽扑了满脸，老板是个脸膛红润的阿婆，看见江初就笑着扬声，还是老样子？一碗多元宵浇满糖桂花，一碗多舀赤豆少放糖？江初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芮冻得发僵的手背上，没等阿婆把碗递过来，先伸手接了那碗冒着最热白汽的，拉着她蹲到路牙子背风处。

瓷碗边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把自己刚捂了半分钟的碗沿往她掌心里送，指尖擦过她冰凉的指腹时刻意顿了顿，你先暖手，凉了喝伤胃。苏芮捧着碗，热气熏得眼尾发潮，咬开一颗糯白的元宵，甜香裹着赤豆的绵密漫开，二月的寒风好像被这碗热意挡在了身外。她抬眼时看见江初正用勺背轻轻压碎碗里的赤豆，侧脸在暖黄灯光下软了棱角，忽然想起刚才在实验室，他讲题时故意把身子凑得离她的错题本更近，呼吸扫过纸页时，她连心跳都不敢放得太响。

等两碗元宵见了底，阿婆收碗时塞给他们两颗橘子糖，江初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才低声开口，其实之前你晚训结束扶着脚踝走这段路，我绕过来买过三次元宵，都攥在手里没敢喊你，怕你觉得我还带着以前混日子的劲儿，配不上跟你并肩走。苏芮含着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她指尖捻着糖纸，轻声接，讲题的时候我故意把最难的那道电磁感应公式写歪了半行，就盼你凑过来指给我看，多留你在实验室待十分钟，我物理本来没那么差，就是想跟你多说说话。

风还在巷口打着旋，两人起身往苏芮家的单元楼走，外套还搭在她肩上，带着江初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糖桂花的余味。走到楼底下那棵老梧桐旁，二月的风卷着未落的枯叶擦过脚踝，苏芮轻轻踮了踮脚，旧伤的位置还隐隐发僵，江初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收回去，只说以后晚训、讲题，我都陪你走这段，不用你一个人扛着冷风吹。她抬头看他，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小团，藏在寒夜里没说透的在意，就着刚才那碗赤豆元宵的甜，慢慢沉进了青春最软的褶皱里，为后面那场寒假里的告白，悄悄铺好了温烫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