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锁妖塔
玄清的拂尘挥下。
三十道黑衣剑光同时亮起,在天空中排成一个巨大的菱形阵。阵心是锁妖塔,九层八面的琉璃塔身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层塔檐下都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响声。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直接敲在人的魂魄上。
李逍遥的胸口猛然一闷。
血珠中的四块碎片同时震颤,金光剧烈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的暗红护体光膜在锁妖塔的铃声中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妖力运转变得迟滞,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
“锁妖塔专克妖族血脉。”林月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急促而紧张,“它在压制你的妖力。离得越近,压制越强。”
李逍遥低头看胸口,血珠中的金光虽然被压制,但并没有熄灭。父亲的身影在识海中盘膝而坐,断剑横在膝头,面色沉凝。四块碎片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虽然被锁妖塔压制,但并没有被摧毁。碎片是万妖至尊的本命珠所化,锁妖塔再厉害,也压不住至尊的残念。
“还能动。”他说。
“走!”林月如催动剑光,朝西方疾飞。三十道黑衣剑光同时加速,从两侧包抄过来。那些猎妖盟的修士配合极其默契,左翼十五人,右翼十五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将两人的退路完全封死。剑光如网,密不透风。
“师姐,往下!”李逍遥喊了一声。
林月如心领神会,剑光猛然下压,贴着海面低飞。海面上的浪花被剑光犁开,溅起数丈高的水墙。猎妖盟的剑阵跟着下压,但海面上的浪涛干扰了他们的剑光稳定。李逍遥趁这个机会,将手按在林月如的后背上,暗红妖力灌入剑光。剑光暴涨,速度又提了几分。
“垂死挣扎。”玄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没有追,只是抬起拂尘,在锁妖塔上轻轻一点。
锁妖塔的顶层塔檐猛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塔顶的金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塔尖射下,精准地照在林月如的剑光上。剑光被白光罩住的瞬间,林月如浑身一震,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她的灵力在锁妖塔的白光中运转受阻,剑光剧烈摇晃。
“师姐!”李逍遥一把揽住她的腰,从剑光上跃起。剑光在两人离开后碎裂消散。李逍遥催动妖力,暗红光裹住两人悬在空中。但他自己的妖力也被白光压制得厉害,暗红光膜忽明忽暗。
三十道黑衣剑光追至。猎妖盟的修士们齐齐拔剑,三十柄飞剑在空中组成一个密集的剑网,将两人围在正中。剑尖朝内,寒光凛冽。
“李逍遥。”玄清脚踏飞剑,缓缓逼近。他的灰袍在风中猎猎翻卷,面容冷峻如铁。锁妖塔悬在他头顶,白光笼罩着方圆百丈的海面。“你体内妖族血脉已被锁妖塔镇压。交出万妖血珠,老夫可以留你一条命。”
李逍遥悬在空中,一手揽着林月如,一手按着胸口的血珠。暗红护体光膜在白光中越来越薄,妖力的运转几乎停滞。他能感觉到血珠中的四块碎片在剧烈挣扎,父亲的身影在识海中站立着,面色沉凝。
“玄清长老。”李逍遥开口,声音被白光压得有些发闷,“您恨妖族,是因为百年前那场大战?”
玄清的脸色微变。
“我查过。”李逍遥继续说,“百年前围杀我娘的蜀山弟子中,有一个叫玄真的道人。他是您的亲弟弟。”
玄清握拂尘的手猛然收紧。
“玄真死在了那场围杀中。我娘被镇压之前,反杀了他。”李逍遥盯着玄清的眼睛,“所以您恨她。恨了一百年。您把这份恨意转嫁到所有妖族身上,成立了猎妖盟,杀了无数无辜的妖修。您以为这样就能让玄真瞑目?”
“闭嘴!”玄清厉声喝道。他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那种冷峻的面具出现了裂纹。“你一个半妖杂种,有什么资格提我弟弟!”
“因为我不是杂种。”李逍遥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他松开林月如,将她轻轻推向身后。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金色的血从掌心渗出,在锁妖塔的白光中发出微弱的光。他的血珠中四块碎片同时跳动,金光从裂缝中溢出。
“我体内流着我爹的血,也流着我娘的血。”他将掌心举到面前,“您弟弟死了,您恨了一百年。可您有没有想过,我娘在深渊里被镇压了一百年,她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玄清的脸色铁青。他不再说话,拂尘猛然挥下。锁妖塔的白光暴涨数倍,塔身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九层塔檐同时射出九道光柱,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牢,将李逍遥和林月如罩在正中。光牢中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锁妖塔的铃声在耳边疯狂回荡。
李逍遥的妖力被完全压制。暗红护体光膜碎裂,白光直接刺入他的经脉。他感觉体内的妖力像是被冻结了,每一滴都沉在经脉底部,无法调动。血珠中的金光也被压得只剩一丝,四块碎片的力量在白光中艰难地维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