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件事之后,身体开始不听我的话了。
最先发现的是胸口。
某天清晨醒来,我摸到那里有一点软软的突起,像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悄悄发芽。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按下去——疼。那种闷闷的、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疼。
我没告诉任何人。
但没过多久,那些突起开始长大。一点一点,像被什么东西催着、赶着,非要长成它们该长的样子。
我讨厌它们。
走在街上,那些男人的眼神会落在那里。黏糊糊的,像舌头舔过。
我把胸口抱紧一点,他们就笑,那种恶心的、心照不宣的笑。
所以我用布条裹起来。
找最旧的布,撕成长条,每天早上紧紧缠在胸口,缠到喘不过气,缠到那里平平的、硬硬的,看不出任何弧度。
夏天最难熬。
布条闷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捂在皮肤上,又痒又疼。
解开的时候,下面总是红红的、破了皮,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地啃过。
但我坚持。
就好像这是一种抵抗。无力的、可笑的抵抗。
抵抗这个身体,抵抗它非要变成的样子,抵抗那些因为它是女孩所以注定要发生的事。
中也什么都没说。
但我有时候会发现他在看我。那种眼神,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不是黏腻的,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我也不想看懂。
二
港口□□的老首领越来越疯了。
街上到处都在传。说那个老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开始杀红发的孩子。
起因是一个红发的小孩用石头涂花了他的车。就那么点事,他下令杀掉所有红发的孩子。
所有。
那段时间,整个横滨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黑衣服的人到处走动,看到红发的孩子就抓,抓走就再也没回来。
羊里面刚好有几个红发的孩子。
最小的那个叫小光,才六岁,头发是浅浅的橘红色,像秋天的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不能出门了,每天窝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问:“白濑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
我说:“再等等。”
他没哭,只是点点头,继续窝着。
我每天出去打听消息。
哪条街又有人被抓了,哪个区域暂时安全,哪条路还能走。
回来的时候,把消息告诉他们,然后安排转移。
一个接一个,把红发的孩子送出横滨。
不是送走就不管了。
我给他们找好落脚的地方,找好能收留的人,确认安全了才回来接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