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科举】
大唐贞观年间。长安。一处旧宅的书房里。
苏婉娘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卷《左传》。她哥哥苏文清从外面进来,一把将书合上。
"女子无才便是德。"他说,"你看这些治国论道的书有何用?科举又不考女人。赶紧去把嫁衣绣了,过了年王家就来提亲了。"
苏婉娘抬起头。她十七岁,眉眼清亮,手指细长,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
她看着她哥。
然后她拿起那卷《左传》。慢慢站起来。
走到墙边。墙上是白的,刚粉刷过,干净得没有一个字。
她蘸了墨。
笔锋落下。第一个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是她写的《六国论》。是她改了三遍的《过秦论》。是她觉得比历朝历代那些状元文章写得都好的策论。
苏文清看傻了。
"你……你疯了!"他说,"你把这些写在墙上!爹回来会打死你的!"
苏婉娘没回头。
笔走龙蛇。墨汁淋漓。
写到最后一行。她猛地收笔。
墨珠从笔尖甩下来。落在地上。
像一滴血。
"我的文章远胜你百倍。"她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朝廷不准女子考科举,我便把这绝世文章刻在这高墙之上。让天下人看!"
苏文清站在门口。看着满满一墙的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打在墙上。那些字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其二·商行】
明万历年间。扬州。最大的绸缎庄"锦绣坊"内堂。
沈锦绣坐在主位上。一身枣红色的褙子,头上一支银簪,没有多余的首饰。她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打着算盘。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二叔沈万才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掌柜模样的人。
"锦绣,"沈万才板着脸,"听说你今天要亲自去跟徽商谈那批生丝的生意?"
"女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他一拍桌子,"这么大的生意,轮不到你一个女流之辈亲自去谈。你老老实实坐在帘子后面待着,由我出面。"
沈锦绣没抬头。
手里的算盘还在打。
"噼里啪啦。"
最后一下。"啪"。
她抬起头。
看着她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