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弥生家,讨厌这里的一切。
号称传承千年的木制房屋总是有股沉朽的霉味,雨天最甚,每每捏着鼻子向长辈提出这个问题总会被无视,而向仆人抱怨也没有用,他们只会如临大敌一般将全屋打扫一番,然而淤积了千年的潮气怎会如此容易就消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没变过。
真讨厌,好厌烦。
每天必须低头向父亲问好,必须容忍母亲名为爱的教诲,还要虚心听取长辈对自己的意见,真恶心,明明就是一群比猴子高贵不了多少的家伙,却总是不满足,一定要分出三六九等来。
夜晚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横梁,我几乎能预见明天会发生什么,不,不止明天,我今后的人生几乎都被锚定了,一眼便能看到自己的结局。
真无趣。
为什么他们能坦然接受如此无趣的人生?为什么要求我也必须接受?我要反抗吗?反抗有意义吗?还是妥协?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困扰着我,直到我遇见了那位先生。
塞万提斯。
他有着异于常人的面孔,古铜色的皮肤,琥珀色的眼睛,一副外邦人的长相,说起日语倒是非常标准。
他给我的见面礼是一本书,可我并不认识这本书中的语言,也压根看不懂讲了什么,不过他在发现这一点后贴心的为我翻译了书名。
《死灵之书》
这下我大致能猜到这里面写了什么了,不过给尚且只有十二岁的我看真的好吗?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对着这本书伸出了手,可下一秒被塞万提斯先生轻轻的拍开。
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又好像没在看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是谁?”
他说。
我是谁?
我是弥生实…不,不对,如果我是弥生实月的话,那我面前的少年是谁?
我看着身穿西阵织小袖的少年用漆黑的眸子盯着我,面无表情的说。
“你还要窥探到什么时候?卑劣的小偷。”
啊,梦该醒了。
——————
“哟,还活着呢?”
弥生实月睁开眼,正好与沼田的黑色眼睛对视上,一时间对方的形象与梦中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他下意识冲着他的脸来了一拳。
【弥生实月进行了力量检定。】
【检定结果为:D100=52???】
【成功(?)!沼田直人HP-1!打起来打起来!哈哈哈哈!】
“嗷———!有病啊死刁民!”沼田直人捂着鼻子努力不让鼻血蜿蜒流下,痛的泪花都飙了出来,哪还有初见面疯狂实验员的样子,他表情扭曲的拽着弥生实月的领子,使劲摇晃着试图让他清醒些“你别告诉我你没认出我来啊!我可是堂堂跑团俱乐部部长欸!沼田直人这张卡不是你看着我创建的?你忘了?真忘了?”
“呕,我知道了!真啰嗦!在摇我要吐了!鸡婆婆!”
“哈?不分青红皂白给了我一拳连道歉都没有?找打!”
虽然非常不合时宜,甚至双方中其中一方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或许是见到同伴太过激动,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薅头发,锁喉,戳眼睛,攻击下三路,场面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直让人发出灵魂提问“没有体面一点的打架方式了吗?”,最后还是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发出幽幽的电子音。
[你们这么打是打不死人的。]
“说什么呢,我们明明在进行爱的交流,你说是吧,部长。”弥生实月的手还紧紧拽着沼田直人的小辫子,被对方靠着身高优势死死按在地上。
“对,就是你能放手就最好了。”沼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两人又僵持了几秒,最后居然还算默契的同时放了手。
“好了,可以告诉我你这边是什么情况了吧?”
“我被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