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使用月读吗?”
你问。
宇智波鼬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
“……月读对视力的消耗很大。如果有其他手段可以替代,我会尽量避免使用。”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你的月读洗脑十尾理论从他的回答里没有得到丝毫的验证。
鼬盯着你下意识蹙起的眉头看了一会儿,在对面的椅子上开始做一件让你看不懂的事。
他调整了上身角度,让自己的脸从正对你看过去的方向转到了偏侧的位置后,抬手从鬓边抽出了几根偏长的发丝,让它们单独垂在侧面。
湿润的碎发半遮着他脸颊血色不多的苍白皮肤,反射出一小片细腻的光泽。
然后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床头灯摆放的位置。视觉特化在这一刻以极其务实的使用方式开始运行。
鼬微微压低下巴,又朝某个特定的方向转动一点,保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不动了。
顶灯的光线经由计算过的位置照过来,沿着他鼻梁的位置分隔出了一道暗区,边缘刚好卡在泪沟的结构上,又经由眉骨的轮廓,和眼睑下纤毫毕现的睫毛影子连在了一起。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一小块三角形的光斑落在颧骨上,整个人看起来忧郁而沉静。
你原本可以一无所知的。
但那本远在木叶你家书架上的《人像摄影指南》里,关于如何选择最能体现模特面部优点的布光知识已经污染了你的大脑。
在你沉默的注视下,宇智波鼬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将浴衣的领口整理得往中间收紧了些。
露出的锁骨被重新覆盖得只剩下一小片,从原本的松弛转换为某种微妙的克制感。
一个人将自己包裹得越严,越让其他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一探究竟那些深处被隐藏起来的东西,比如——
啊,多么强烈的破坏和征服欲,多么强烈的好奇心。
你全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的手摸到通讯器时,胸腔里回荡就是类似的感觉。
当时你反复回想着宇智波鼬在办公室时的画面——
推门进来,穿着整齐的制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长发在脑后自然地束着。没有紧张讨好,也没有局促不安。
他双手交叠在腿上,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你,不动声色地将脸偏转了一点角度,仿佛只是觉得百叶窗隙里透过的光太过刺眼。漆黑的瞳仁在避开光直射后显得深不见底,又被睫毛落下的影子遮住了情绪。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他。
但现在你坐在客房的床上看着对面椅子上的宇智波鼬。白色浴衣,收紧的领口。恰到好处修饰着脸侧的刘海,以及面庞在特定角度的伦勃朗打光下——
两幅画面重叠了。
你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面试那天,三个宇智波候选人里,只有鼬在面试中表现出了完全的从容,恰到好处地展示着自己,每个环节动作都流畅得像是精心排练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