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辰看了景斯燃半天,等到阿熠通报要上朝时才挪开视线。
景斯燃艰难睁眼,眼下青黑明显,谢昀辰推人的手顿了一下,到底是没让人离开。
“景太傅要是再不醒,可要被群臣骂死了。”谢昀辰调笑地看着他,“眼下这乌青深的,一会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误会。”
刚醒的声音带着哑,说话人又轻佻,直直让人的耳廓染上一片绯红,看着某人发红的耳朵,谢昀辰笑得欢快极了。
景斯燃起身,温热的感觉离去,沾着凉意的春风乘机钻入人的怀中,冻得谢昀辰直打激灵。
听到主人家起身的动静,阿熠才进门伺候二人洗漱穿衣。
穿上那身官服,谢昀辰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浅吃了些粥,二人坐上车马,到了皇宫门口。
刚下车,谢昀辰就被叫住了,“浔晨,阿兄有话跟你说。”
谢昀辰的兄长,谢珂,比谢昀辰年长三岁,皆出于谢珀已故亡妻,任翰林院编修一职。小时谢珂最疼的便是谢昀辰,二人关系好得不得了,就是两人好些年不说话,谢昀辰听见这声音都有些恍惚。
谢昀辰停下脚步,看着谢珂,笑得真心实意,“兄长,兄长有什么要跟浔晨说的?”
谢珂为难地看了眼旁边的景斯燃,景斯燃很识趣,“今日有事,在下需去朝房商议事务,失陪。”
等到景斯燃走远,谢珂看着谢昀辰笑着的脸恍惚了一下,“浔晨,今日家宴,回来一趟吧。”
谢昀辰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这是父亲的意思,还是兄长的意思?”谢昀辰很执拗,仿佛不得到答案便不罢休。
“这是我和父亲的意思,毕竟是家宴,浔晨不来总觉得缺些什么,再者,父亲和兄长有事要与你商议。”谢昀辰觉得好冷啊,冷得他都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兄长,我会去的。”谢昀辰挂起淡淡的笑,带着残余的期待应下了这场家宴。
谢珂还想说些什么,被谢昀辰一句该上朝了堵回去。
谢昀辰没再看谢珂,转身进了朝房。
站在旁边的阿熠担心地看着谢昀辰,却又无法跟着进去,只能无力的在宫外等人出来。
被晾在一边地谢珂看着阿熠,打了旁的心思。
“阿熠,近些日子过得可好,我有些时日没和浔晨谈话,都不知道他现在喜欢些什么。”谢珂道貌岸然问着。
“喜欢不回谢家,不知道您能不能办到!”阿熠口气不好,“您现在倒是和您的父亲相像,怕不是都忘了您之前有多疼爱弟弟!”
谢珂不满阿熠这般说话,“家族和弟弟,本大人还是分得清的,他现在有景太傅护着,他会没事的,要紧的是家族!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熠不知道之前那个不忍心看到弟弟受伤处处维护的大少爷怎么变成这样了,“您真让夫人在地下蒙羞……”
谢珂顿了下,甩袖进了朝房。
阿熠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心疼那个被父亲利用又被兄长抛弃的小少爷。
朝房内,宇镛一眼便看见了刚进来的谢昀辰,他和继兄打了声招呼,匆匆往谢昀辰这边走来,少年像是看到晨光的小狗,笑意盈盈地摇着尾巴。
“浔晨,今日来的怎么这么晚,可是出什么事了?”少年热情洋溢,初春的阴寒感被驱散了些。
“刚刚见到家兄,聊得久了些,让安素担心了。”谢昀辰揉了揉被冻僵的脸,又惹起了交谈之人注意。
“兄长大概都这样吧,讨厌的很,浔晨你不知道,昨日我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我兄长黑着张脸站在家门口,吓人的很。谢编修不会也是这样吧,刚刚看你脸色都不好了。”
“安素的兄长待你极好,浔晨没事,就是刚刚被冷风吹着了,暖暖就好。”纯真的少年心性有时是最为珍贵的,总能让寒风化开一些。
谢昀辰感觉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他,顺着感觉望去,原是少年的继兄看他不爽了。
不可否认,他确实有利用少年的心思,不论是气景斯燃,还是结交盟友,都是他理亏在先。
谢昀辰对着少年的兄长歉意一笑,打算今日下朝就跟少年说清,他也不愿再白费少年的真心。
钟声响起,沉重的宫门从内打开,文武官各列一排,从两侧的门分别进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过礼后,百官起身,分班侍立。
“众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陛下,臣有本要奏。”太子派的老臣,太子母族,施太师,“如今多地荒灾遍布,再不加人手管控,恐有不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