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沈樾虽然走过无数次,但如今他的身体跟个破烂一样,倒进这滚筒洗衣机一般的乱流里简直就像被水拧过的麻绳,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去。
6683更没吃过这种苦头,在传送门被乱流扇得晕头转向,电子数据都扭成了麻花,连想把化身收回去都做不到。
好在沈樾把它护在怀里,才免去了变成果冻泥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传送门中的空气一窒,下一秒,混着雪花气味的湿冷空气顿时涌入口鼻,一人一统头重脚轻地晕在雪堆里,天地仍在旋转。
6683颤抖着翅膀,靠着最后一点顽强的意志远离了宿主的衣服。
“呕——”
沈樾也撑着额头,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那股沉闷的恶心感才缓缓消退下去。
6683把自己埋进雪里,奄奄一息道:“宿主,宝以后再也坐不了过山车了。”
沈樾缓过劲来,把凌乱的白发往脑袋后一撇,看着不远处冰雪与熔岩交汇的奇观,越看越熟悉,再一瞧不远处一只蠢蠢欲动冲他流哈喇子的雪狼,沈樾抽了抽嘴角。
沉默。
还是沉默。
系统感知到宿主的沉默,努力把自己扒拉出来往外一看。
也沉默了。
……
说好的妖界入口呢!
怎么直接把他们传送到妖陨之地来了啊?
沈樾感受着刮到脸上的刺骨寒风,脸上是超乎凡俗的平静:“小果冻,你还有多少电流能量?”
6683颤颤巍巍刚爬出来的身子啪唧一声再度掉回了雪堆里。
一人一统抬头看天。
这任务。
没法干了!
————
沈樾本想着到了妖界先去黑市用符箓换些防身的法器再来妖陨之地的。
毕竟他当初把妖陨之地搅得天翻地覆,这次进去怕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可现在,沈樾坐在茫茫白雪中,艰难地思考起人生。
赤手空拳进去了,他能变成几截出来?
妖陨之地连传送门都没有,鬼知道无方塔怎么把他传送到这来的。
还没等沈樾想出个招来,就听到那只雪狼莫名其妙开始狼嚎。
沈樾:???
没过三秒,沈樾就感到地面一阵颤动,不远处雪山上突然出现了几十双正在动的绿眼睛。
6683尖叫了一声。
祸不单行,居然碰到在外觅食的雪狼群了。
沈樾跌跌撞撞地和系统朝熔岩谷底跑去,身后的雪狼群吧嗒吧嗒地跟着,几只欢脱的时不时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呜呜咽咽如同还没满月的狗崽子。
6683晕头转向地朝后面看去,电子数据快乱成了一团麻线。
“宿主,宝怎么感觉这群雪狼的画风不太对哇?”
说好的嗜血妖兽、凶戾暴君、妖陨之地的看门神呢,不应该几秒就把闯入者撕成碎片吗,怎么现在像追毛线团一样,连爪子都不敢伸一下。
沈樾不想动用灵力,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艰难消化掉系统传达的消息,又纵身跳下一块熔岩,百忙之中回它:
“可能是我之前来妖陨之地抽过他们,据我所知,这应该是妖兽对濒死猎物的戏耍欲,意在品尝猎物最后的挣扎与恐惧,不用搭理。”
6683看着身后的狼群,不禁风中凌乱,戏耍猎物也需要露肚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