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杨锐传来的。
那天林见清正在公司开项目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没理。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理。等到会议结束,拿起手机一看,杨锐发了三条微信。
第一条:“听说了吗?许予寒离婚了。”
第二条:“就上个月的事,挺突然的。”
第三条:“你在吗?”
林见清站在会议室门口,握着手机,看着那几行字。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条件反射地点头回应,脑子里却空了一瞬。
离婚了。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他把杨锐的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感觉。
他仔细体会了一下自己的内心——真的没什么感觉。不心疼,不窃喜,不复杂,也没有任何想要“趁机做点什么”的冲动。就像听到一个普通同学的普通消息,仅此而已。
他甚至试着去想象许予寒现在可能的状态:难过?解脱?茫然?但这些想象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触不到。那个人,已经无法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了。
他给杨锐回了个“哦”,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但杨锐显然不满意这个回复,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你就一个‘哦’?”杨锐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那不然呢?”林见清翻着文件,语气很平,“跟我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杨锐笑了,是那种松了口气的笑:“行,看来你是真好了。”
“早好了。”
“那就行。”杨锐顿了顿,又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性格不合,处着处着就散了。他们结婚也没多久吧?”
“两年。”林见清说。他记得,同学会是他们婚后半年左右办的。
“哦。”杨锐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有些试探,“那个……他要是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
林见清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来找我?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出现过。或者说,在过去十年的某个阶段,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可能性——许予寒失恋了,许予寒受伤了,许予寒需要他了。每一次幻想都伴随着隐秘的期待,又伴随着更深的自我厌恶。
但现在,这个可能性真的摆在面前时,他却发现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他不会来找我的。”林见清说,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习惯找我。”林见清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这十年,他找过我吗?一条消息都没有。他有老婆,有生活,有新的朋友。他不需要我。”
杨锐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而且,”林见清继续说,声音很淡,“就算他真的来找我,我也不是以前的林见清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想了想,找到一个准确的表达,“以前的我,一直在他身后等着,等他回头,等他说‘还是你最好’。但现在,我不在那儿了。”
杨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挂了。”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