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宗宴客的地方可谓雅致非常,亭台水榭,怀朔元君同元无咎坐在凉亭里,面前摆放了精致的点心瓜果,修仙之人早已辟谷,不好口舌之欲,因此饮食并不如人界那般精致。
沈惕非同秋白露坐在一席,他实在无趣,便剥着葡萄吃,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一盘葡萄便都进了他的肚子。
秋白露眼尾瞥见他迅速吃完葡萄,没忍住讥讽道:“难怪你修为停滞不前,连最简单的口腹之欲都戒不掉。”
仗着没人注意这边,沈惕非反唇相讥:“若是为了修炼忽略自己本身的欲望,那才是本末倒置。”
秋白露:“你终于不装下去了!”
两人斗嘴的功夫,沈惕非又瞄上了秋白露面前的酒盏,给自己斟满一杯,自古喝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时小指有些微微凸起,元无咎无意间瞥到他的动作,饮酒的动作一顿。
怀朔元君见状,循着他视线看去,恰好看到沈惕非自酌自乐,完全忽视了一旁的秋白露。怀朔元君面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这两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元无咎盯着少年看了半晌,才转而看向怀朔元君:“你那个叫沈非的弟子,在欢喜宗有些浪费天资了。”
怀朔元君饮尽盏中最后一滴酒:“怎么,替白玉京惜才了?”
“没有,只是太巧了。”元无咎指腹摩挲着酒杯,盯着沈惕非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这样巧呢?同样位置的红痣,如出一辙的小动作,甚至同样都具有剑骨……
察觉到元无咎的凝视,沈惕非抬眼望去,恰好装进一汪深潭。那双曾经在斩杀他时满是痛苦的眼睛,在此刻犹如暴雨灌注古井,沸腾着像是要突破桎梏。
沈惕非想起前世,那时他被白玉京下了诛杀令,三界中无人不想杀他去白玉京换赏钱,来杀他的人一波又一波,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好像在看着巨额宝藏。
只有彼时还是墨宗少主的元无咎,他找到沈惕非时,恰好撞到沈惕非蛊咒发作,非但没有像别人那样趁人之危,而是悉心照料了他三天。
在沈惕非的记忆中,元无咎喜穿白衣,那时他被蛊咒折磨得形销骨立,痛苦万分时也会自残,元无咎总会拦下他,于是,元无咎的身上便多了许多啃噬的印迹。
想到这里,沈惕非不自觉移开视线,避开了元无咎探究的目光。
他身侧的秋白露注意到他和元无咎之间的互动,眉眼暗了一瞬,讥诮地看向他:“怎么?又对那位钜子春心萌动了?”
沈惕非奇异地看他一眼:“大师兄,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怎么能联想到那方面去的?沈惕非觉得秋白露脑子有问题。
“我只是担心你再做出和之前一样的丑事,传到外面有损我欢喜宗声名。”
“……”沈惕非目光复杂,“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据我所知,欢喜宗在外面没什么声名可言吧!”
听到沈惕非毫不留情的评价,主座上怀朔元君轻咳两声,看向一侧的元无咎,希望对方能够装作没有听到。
元无咎只是淡淡地咽下酒液,并不多言,给足了怀朔元君面子。
察觉到有人关注这边,沈惕非和秋白露略略僵直了身子,半晌才放松下来。
就在沈惕非刚一放松的时候,心下一动,当场盘腿坐下,头顶云彩不断盘旋,凝结出一片深紫色的雷云。
竟是要当场突破了!
秋白露连忙起身,行至怀朔元君身后,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