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他们一行五人从公司打了辆商务车到机场。
车上沈予帆向他们四位报告明日行程。
“明天下午当地一点在会所顶楼会议室约见了社长和总工,十一点公务餐会送到各位房里,十二点我们准时出发。大家有什么不舒服可以找我,我带了应急药,还有多余的转换器,有不方便线上支付的地方我也有零钱……”
张景珩盯着沈予帆又转头看向陆川,“陆总,沈秘书真的很贴心。”
“嗯。”
吴法务也笑着说:“沈秘书很招人喜欢啊,来一趟我们部都好多人说长得帅……小伙子有没有对象?”
“!!!”沈予帆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这是什么组合,熟睡的丈夫司机,他的假老公兼上司,一个暗恋他的前辈,一个提问他的中年男子,还有认真修改ppt两耳不闻窗边事的负责人。
沈予帆还是纠结了一阵,“没有对象……不过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完美。
吴法务叹气:“那真是可惜,有想法了跟我说,我给你介绍优质些优质Alpha。”
沈予帆摸了摸鼻头:“好的前辈。”
等上了飞机沈予帆才想到殷疏月把张景珩和他安排到了一起,陆川在头等舱,他们四个在商务舱。
沈予帆战战兢兢,不过好在张景珩只是在飞机平稳后问了他能不能借他一个转换器,沈予帆连忙答应下飞机后给他。
翌日,东京近郊,工厂本部会议室,极简日式冷调装修,没有多余装饰,桌面一尘不染。日方坐姿笔直、神情肃穆。桌上摆放工厂百年发展史册、精密零件样品,氛围刻板、庄重。
沈予帆在陆川身后负责记录,其余人坐在桌前,社长礼貌寒暄、话音温和。负责人在最前方做着介绍,但总工全程沉默、翻阅技术白皮书,眼神锐利,满脸带着审视和戒备。
负责人作完报告后,日方总工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我们是精密制造企业,生产参数、打磨公差、质检标准、良品算法,是我们企业百年的核心资产。所有原始生产数据,绝不允许流出日本本土,绝不允许存储在境外服务器。”
沈予帆内心一惊,虽然有想到过,但没有想到他们会说的这样干脆。
刚听懂了日本总工表达的意思的负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白发小老头总工又接着道:“贵司若要入驻我厂,必须遵守三条铁规:1。工厂全部原始数据本地留存,贵方云端只能接收脱敏后的浅层分析数据。2。整套云系统的加密密钥、数据调取权限,全部由我方单独持有,贵方无任何查看原始数据权限。3。所有云端运算,仅可用于我厂内部运维优化,禁止贵方用于技术学习、模型训练、行业复用。”
这可以说是彻底阉割了公有云核心能力。云端没有原始数据,无法精准预警故障、无法溯源、无法深度优化、等于装了一个“半成品摆设系统”。
不过瀚海准备的很充分,张景珩微笑着说:“我方设计了安全的专属方案,完全适配日本《个人信息保护法》与工业数据安全规则。况且双层双向加密、双密钥共管。云端仅同步运算脱敏数据,用于设备监控、故障预警、运维优化。任意一方单独无法调取完整数据、无法破解系统,从技术上根源杜绝了泄露的风险。”
日方总工不置可否:“双密钥依旧存在外来技术介入风险,贵方系统进入我厂,大家都清楚是什么概念,我们不敢赌任何概率性风险。”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川此时开口:“贵社顾虑的从来不是‘云技术’,是外来不可控’。所以本次合作,我方不做对外输出型云,只为贵社搭建专属私有化工业云。整套系统落地后,可完成日本本土合规备案,完全归属贵社本土运维体系。我们不是来拿走数据,是来帮贵社用最低成本,升级现代产能。我方公有云落地过数千家制造工厂,懂得制造业的容错底线。我们尊重贵国工业的严谨,也愿意用全套本土化改造,换取一次共赢合作。”
日方总工坐在对面依旧抱臂蹙眉。但社长此时开口:“贵司远道而来,先来参观一下我方生产车间吧。”
沈予帆随着陆川进入精密制造车间,设备精密运转、对误差控制极致严苛。
亲眼所见匠人式的严谨,对精度的极致执念,沈予帆能明白对方的保守不是固执,但是瀚海一旦拿下这个项目,就是无可替代的高端标杆。
众人走到车间里的一片空地中,负责人开口:“我完全理解贵社的顾虑。精密制造的数据安全,不是商业问题,是贵社立足百年的根基,这份审慎,我们高度认可。但我需要坦诚说明:纯脱敏浅层数据,支撑不了精密工厂的零差错运维。如果只是简单上传表面数据,无法捕捉设备微误差、无法预判隐性故障,最终不仅帮不到工厂,反而会增加生产风险。”
但日方总工态度偏执固执,寸步不让:“工艺数据是企业根基,外来云体系,零信任。”
社长也跟着补充:“我们确实需要数字化升级,老旧设备每年损耗极高。总工是保守,但是他的顾虑并非多余。”
几轮拉锯过后,全场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