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殃不知道是把金主揍了一顿不礼貌,还是让金主帮他沟通内裤被放在了哪边不礼貌。
怪只能怪九年制义务教育并没有教他“内裤”的英语怎么说,也没有告诉他,苏黎世的国语是德语。
他连个“你好”都不会。
邢殃跟着贺闻朝在便利店里走了大半圈才在一排货架前停下,贺闻朝指了指其中一款,“酒店洗衣房不干净,买一次性的更安全点。”
“谢谢。”
邢殃拿着那盒内裤看了两眼,倒是没有德文了。可也不代表他能看得明白说明书,也不证明这是他的尺码。把手里那盒放回去,换了盒合适的这才拿着去结账。
最多待五天,买六条装的以防不时之需。
红色光标一扫条形码,邢殃拿出手机。
“Sorry,noAlipay。”
“……”
“ay?”
“Sorry,visaorcash。”
这几句他倒是都听懂了,但也不是很想听懂。
在机场起飞前杨契拍着胸脯说这趟出行包一切,也没有给他换钱的机会。这下倒好,全身上下他能摸出来的只有一部手机,上哪儿去给他换卡士!
周瑞杨分明说了Alipay在全球普及,怎么就没普及到这儿呢!
操!
不过也不是只有她会说sorry的。
跟店员妹子大眼瞪小眼看了会儿,邢殃把内裤包装盒一推:“Sorry,我们换一家。”
不等邢殃转身,衣袖就被人拽了一下。
“没事。”
贺闻朝冲他笑了笑,叽里咕噜跟对面那人说了几句,递过去塑封好的一个长方形铁盒,又从兜里拿出手机,从手机壳背后掏出张卡。
“不用,我们换个可以用支付——”
店员妹子笑嘻嘻地把那张小票压在卡上又压在内裤盒上,递到贺闻朝手里,“Thankyou。”
“Yourewele……”
邢殃条件反射回复,回完才有点懊恼地转过头,没敢看那盒内裤。
“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好。”贺闻朝把内裤递给他,把底下的铁盒拆开,倒出一粒蓝白相间的糖,“喜欢吃糖吗?”
“还行。”
“来一颗。”
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里散开,邢殃道了声谢。这会儿认得路了回程就感觉很快,一直到回房嘴里的薄荷味都没散。他嗜甜但讨厌薄荷,也讨厌薄荷糖。坐在沙发上感受了一下嘴巴里的味道,还是拿起垃圾桶吐掉了。
这味儿跟俱乐部的漱口水太像,吃得人反胃。
前一天邢殃睡得不算好,被秦书文敲门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做梦。托那颗薄荷糖的福,一整晚这梦从七岁进福利院到十五岁参加养父的葬礼。又一次梦到第一次去俱乐部的场面,牙齿咬得发酸。
三个勾拳招招致命,要不是那防护头盔,估计那拳手还得摊上个残害未成年的罪名。
邢殃盯着天花板缓了缓,撑着地板起身接起电话:“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