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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三日后，邵奇顺利的将一切手续办理妥当，并购买了当晚飞往德国的机票。

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我感觉就像梦一样，不真实得可怕，也顺利得让人产生怀疑，怀疑到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可现实并不允许我过多地去想这些无用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飞奔着跑去卧室告知江莱这个好消息。

门被砰地打开，他就呆呆地坐在床边看向窗外，像极了被困在笼中、渴望自由翱翔天际的鸟儿，就算是那么大的动静也没引起他的半分注意，瘦削的背影单单是看着就令人心疼。

我重重的调整了下呼吸，急中带缓地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去，将用双手包裹他的，上半身伏在他的膝头，而后，亮晶晶的眼眸望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江莱，我们可以走了。”

江莱麻木地、呆滞地眨了好几下眼睛，视线无所依靠，没有焦点，像个亟待修理的机器，他沙哑着说：“走，我能走去哪里。”

我支起上半身，闯入他的视线内，摇晃他的身体，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你的签证和护照下来了，我们可以去德国了，”我将其拥住，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亲了一下，有些哽咽，“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再也没人能阻拦，再也没人能横在我们之间，什么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都不会有人再阻碍我们在一起。”

江莱一语未发，原本苍白的脸似乎回了些血色，又难以置信地眨巴了数下眼睛，低下头问：“我也要去吗？”

我与他拉出点距离，看着他笑了笑，揉着他的后脑勺：“说什么呢，没有你，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去私奔？那不是旅游嘛。”

“私奔，私奔，私奔……”江莱反复地在嘴里呢喃，然后与我的目光交汇，“我们这是私奔？”

我猛然点头，“嗯”了一声：“是，是私奔，我们再也不回来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我们可以结婚，我会给你一场婚礼，就像你说的那样的，在城堡里的。”

“私奔……婚礼……私奔……婚礼……”他看着我，一遍遍地确定，我一遍遍地肯定回答，直到他的眼眶变红，慢慢地有水珠子在里面打圈儿，然后一行清泪徐徐流下。

江莱的小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水，到底要流多少泪才能变得聪明呢？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他流泪，因为我会难过，也不希望他聪明，因为他会变得不再需要我。

“可是……为什么要私奔，没有非私奔不可的理由。”他有些委屈地摇了摇头，说道。

“有的，我们互相喜欢，就是理应在一起的，可是有人嫉妒我们之间的感情，总是骚扰、作乱，我们抵抗不了，那就出逃，就私奔，私奔多好啊，能永远在一起……互相喜欢就是我们非私奔不可的理由。”

“互相喜欢？”江莱的眉头两个小虫一样皱了起来，带着质疑的眼神。

“对！互相喜欢！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舍得放过，生怕自己漏掉什么细节，这可是我的表白，虽然略显仓促了些，但是我第一次的，也是唯一一次的表白。

“你喜欢我？”

“对！”

“私奔的原因就是你喜欢我？”江莱用指节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眸子又黑又亮，像一颗黑宝石似的，他像个执拗的孩子，再次确认道，”是少爷喜欢我吗？“

“是！是我，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不然，我为什么总是让你喝牛奶、送你校服、给你吃的？又为什么在出国前和你确定关系、出国后的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我又不是米青虫上脑了，千里迢迢地飞回来就为了上你。我急着融资、搭建实验室、成立公司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我喜欢你，江莱，很久很久了，我喜欢你。”

我自诩足够了解自己、足够地明白自己想要的一切，清楚自己脚下的每一条路。或许是过高的自尊心让我对“喜欢”这件小事难以启齿，又或许认为说出“喜欢”二字需要庄重的仪式和尘埃落定的时机。

但那些我笃定的、坚信不疑的既定的事物总是会在遇到江莱的一瞬间轰然碎裂，我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地走入歧途，做了无数个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能做出的荒唐事，再到现在“喜欢”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了口。

轻易、简单到，我自己之前所筹谋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可说出口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在胸口压了无数个光景的大石终于被卸了下去，不仅仅是□□，还有大脑、思维和灵魂都是无比的轻盈，轻到我好像快要飘起来了一样。

“我们现在整理下行李，凌晨的航班，只要在飞机上睡一觉我们就会在清晨抵达，在施普雷河畔的咖啡馆共进早餐。”我的指腹替他拭去脸颊上的水印，一边灼灼地看着他，带着期盼，带着希冀。

江莱像个被苦难摧残到心灰意冷的人突然看到希望一般，灰扑扑的眼底有了焦点，也有了神采，他立即动身去整理行李，一边在嘴里絮絮叨叨地说“少爷喜欢我，要和我私奔了，我要收拾行李，和少爷私奔了！”，一边小步徘徊，显得匆遽又兴奋。

可又在一瞬间忽然颓废了下去，他背对着我，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丧气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又整理些什么呢。”

“邵奇送来那么多的衣物和用品不都是你的吗？”

“那不是我的，是你的。”

我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突然被刺入了一把刀子，不见血却硬生生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