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江莱叫醒的,他手指抚摸我的脸颊,温热而轻柔,语气显得无可奈何:“云霄~云霄醒醒啦~再不起床,婚礼就迟到了~”
我倏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江莱那一双似倒扣小船的笑眼,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意式黑色西服,搭配同色系小领结,显得英俊可爱,是他精挑细选的那件礼服,我心下松了口气。
原来又是再做梦,呼——
江莱跪在床头边缘,双手拽着我的手臂,语调略显娇憨道:“起床啦起床啦,某人还说我是个娇气包,你看呐,娇气包另有其人。”
“起床呐……”他有些拉不动我,就摇了两下。
不知为何,我很享受他这副模样,享受他对我撒娇,对我嗔怒,像炸了毛的小奶猫,总有一种令人产生逗弄、侵略的冲动。
我喉间滚动,从胸腔出传出一阵轻哼,手臂猛地一用力,江莱便猝不及防地跌进我的怀中,被我环住,我戏谑地看着他懵懂的双眸,低沉地笑出了声。
江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只小拳头轻轻地拍打在我的胸膛,佯装恶狠狠地道:“混蛋。”
“那你就是混蛋的老婆,简称‘蛋婆’”我边说着,轻轻地捏了下他腰间。
他“嗯”了一下,脸刷地红透了,从脖子根到耳朵尖仿若一只熟透的西红柿,摸着自己的脸,看了看周围正在忙活的佣人们道:“别闹了,有人在呢,快起床,你还要戴头纱呢。”
这时我才发现,琉璃屏风之后有人影伏动,我又捏了下他脸上的软肉,说:“好~起床喽~”
婚礼如期举行,时间定在傍晚的19点半,是我与江莱将将苏醒的时辰,也正是天将暗未暗的蓝调时刻。
星星点点的灯光与天上微亮的月交相辉映,栀子花、蔷薇花与草木的清香随小提琴与钢琴现场演奏的婚礼进行曲缓缓流淌。
铁艺拱门后的背景便是那片盛开的花田,白色纱幔与洋桔梗装饰其上,我们的合照被立在神甫手持誓词本在台上等候。
到场的宾客不多,落座于鲜花装点的主走道两侧,都是些比较亲近的亲戚朋友,老爷子老太太身份敏感不适合到场,父亲母亲倒是很早便入了座。我看见庄喆和韩青宇两人并排坐着,但谁也不敢看着对方,看上去完全就像一对陌生人。
见此情景,我不由得生出几分愧恧,他二人成如今这般的形同陌路,与我有甩不掉的干系,但……究其根本还是他俩占大多数,我只能占一小部分的助推作用,不过,今日能将他二人都邀请到场,也算功德一件,其余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江爸爸和江妈妈二人却是没能坐在一起,可我分明记得我安排坐在了一起的,还没等我找人问一嘴,婚礼策划师便宣布我和江莱入场了。
身着一袭纯白西装,头戴纯手工蕾丝轻纱,捧着一束澳白点缀的手捧鲜花,伴着婚礼进行曲,同江莱携手而来。
远远望去便是个十分高大强壮的男人头戴头纱,手捧鲜花,一脸娇羞地跟在矮了他有大半头的纤瘦男人身后。
影影绰绰,既唯美又违和。
台下众人震惊的目光全然落在我的身上,他们大概没想到樊云霄竟然会如此胡闹,就连父亲母亲都惊掉了下巴。
他们口耳相接,窃窃私语,断续的话语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樊少竟是……,据说失……疯了?”
“没有没有,我听说是……上身,……见了鬼了。”
我抿唇偷笑,他们好会脑补,我不过是为了多吃几顿肉,哄江莱而已,怎么就在他们看来我这种行为是疯了,还说他们见鬼了,太过好笑。
江莱捏了两下我的手,飞速低语:“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轻眨了下右眼,发射爱心光波道:“江莱,我美吗。”
江莱唇语说:“美,美死了。”
而后,我们在上主的见证下对彼此许下一生忠于对方、不离不弃的誓言,在神父的指引下我们交换戒指,为彼此的灵魂留下烙印,在亲朋的欢呼之中亲吻,为各自的□□刻下标记。
江莱振奋不已,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竟然试图将我拦腰抱起。他那个细胳膊细腿儿的,我还得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撂下一条腿撑地,生怕我在我精心准备的、一生只一次的婚礼上出糗。
婚礼很简短,退场后便久是招待宾客们入席。其实我是留有私心的,宾客请得少,用来招待他们的时间和精力也会少上许多,毕竟婚礼只是向别人证明江莱的所属权是归我的,比起这更重要的是春宵苦短。
然而,席面结束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上些许,没等餐后甜点上桌便都匆匆离去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和多年不见的庄喆和韩青宇叙叙旧。
如此一来,也算合我的意。
我随手拦住一位女佣,从托盘上取过红酒,一饮而尽,细腻柔和,夹杂着一丝豆蔻的气息在口中蔓延,幽深的眸子锁定了那道正与朋友挥手告别的背影。
我揉搓了两下面颊,就这么晃晃悠悠地靠了过去,下颌角轻轻抵在了江莱的肩头,杜松子的味道充盈了整个鼻腔:“老婆,头好晕,送我回房间好不好啊~”
江莱偏过头,反手托住了我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一字一顿的说:“继续装。”
他可真温柔呢,冷言冷语都跟调情似的。
我禁不住诱惑,低声哼唧着就将嘴巴凑到了他脖颈处:“老婆好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喏。”
他的背忽地颤了一下,我顿时感受到了胸膛处的灼热,我惊叹原来郑庸医说的没错,遵从医嘱真的会管用,江莱的肾虚治好了,神医!简直是神医!
得知这一信息点后,我内心更沉溺于遵从医嘱了,立即从背后将江莱拦腰抱起,入手微沉,就连体重也恢复为从前的模样了。
江莱躲闪的眸子看向四周,惊呼道:“云霄,你干嘛呀,还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