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然无可奈何:“你若是不肯动,我便背你上去。”
烟圆开口拒绝:“两个人靠在一起只会更热,你离我远些。”
听见烟圆愿意同自己搭话,萧燕然心底难免欣喜,可听见他这般言语,又生出一丝酸涩,索性不再强求,让他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久,四周林木渐渐繁茂,空气褪去了先前的燥热聒噪,此起彼伏的蝉鸣,让漫长的路途少了几分孤寂。
山腰远比山下凉爽,长风拂动萧燕然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凉风一吹,烟圆身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方才一路积攒的燥热仿佛瞬间被抛向九霄云外。
萧燕然带着烟圆走入密林深处,一条数尺宽的溪流横亘眼前。浓密的树荫将阳光尽数阻隔,几乎没有一丝光线洒落,溪水常年沁凉,此处俨然成了绝佳的避暑之地。
烟圆万万没想到山中藏着这样一处溪流,更意外萧燕然方才没有欺瞒自己。
恰逢此时,萧燕然故作委屈,轻声说道:“我都说了没有骗你,你始终不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烟圆心中一动,听他这么一说,想也没想便上前抱住了他。少年温热的身躯贴上来,双手环住萧燕然的脖颈。
萧燕然还未细细感受这份温存,烟圆便已经松开了手。他怔怔立在原地片刻,直到烟圆嬉笑着掬起溪水朝他泼来,才猛然回过神。
他不甘示弱,立刻伸手去捉烟圆。
烟圆躲闪不及,被自己的脚步绊倒,直直摔进溪水之中。
萧燕然心头一紧,方才打闹的兴致瞬间消散,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查看。
烟圆泡在水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萧燕然霎时心中一慌,急忙蹲下身。
谁知下一刻,水中的人骤然动作,猛地掀起一大片水花。
萧燕然猝不及防,瞬间被浇成落汤鸡,毫无防备之下呛了好几口溪水。
萧燕然:“……”
烟圆撑着溪水站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原本打算好好数落萧燕然一番,可看见萧燕然一身狼狈的模样,酝酿好的话语尽数忘光,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哈哈哈哈……”
萧燕然抬手抹掉脸上的溪水,艰难撑着溪中石块站起身,板着脸看着大笑的烟圆,却终究没能忍住,跟着一同笑出声来。
二人在溪水中沐浴片刻,浑身燥热消散大半。连续赶路许久,烟圆早已口干舌燥,拼命克制笑意,却收效甚微,只能喘着气问萧燕然:“燕然,你带水了吗?”
萧燕然存心逗他:“你方才那般对我,就算带着水囊,也不会给你喝。”
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他拿出水囊,当着烟圆的面仰头喝下一大口。
烟圆没有争辩,也没有上前争抢,只是用满是失落的目光望了他一眼,随后默默垂下眼帘。
望见他这般模样,萧燕然心底不由得生出浓浓的愧疚。
他将水囊递到烟圆手边,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语气硬邦邦的:“跟你开玩笑的。”
谁知烟圆看都不看水囊一眼,抬手拍开他的手,径直迈步想要离开溪流。萧燕然察觉他是真的动气,连忙追上去,放低姿态认错:“我错了,你别这样。”
烟圆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他:“好!你明明清楚日头有多毒辣,顶着大太阳走了整整一上午,我不过同你嬉闹几句,你竟连水都不肯分我。像你这样的人,还不如不要。”
萧燕然伸手,轻轻包住烟圆指着自己的手:“我错了,阿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烟圆用力想要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却没能成功。
见烟圆依旧不肯松口,萧燕然搬出最后的筹码:“明天我带你去买彼岸离,你想要多少,我都买给你。”
烟圆没料到他还记得半年前随口提起的心愿,挣扎的动作缓缓停下。毕竟不要白不要,暂且先放过他。
入夜之后,烟圆回想白日发生的事,心底隐隐有些懊恼,暗自觉得不该轻易饶恕萧燕然。等到萧燕然准备上床歇息时,他抬脚直接将人踹下床榻。
萧燕然疼得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身,正要开口质问烟圆,烟圆却视若无睹地翻身侧躺,拽过薄被,将大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萧燕然:……
他紧咬后槽牙,却终究舍不得真的为难烟圆,只能语气无奈地开口:“你就这般攥紧被子,别假装睡着了。”
烟圆充耳不闻,心中笃定萧燕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最终,萧燕然没有再尝试上床,随意扯过一床被褥,打算将就一晚。
行军三年,再恶劣艰苦的环境他都能蜷缩着适应,唯独今夜辗转难安。
萧燕然平躺在被褥上,心中五味杂陈,总觉得亏欠烟圆。他侧过身,遥遥望向床榻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