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
俞非晚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猫着腰,目光在货架间快速来回逡巡。
店员留意到徘徊许久的他,走近询问:“您好,先生,请问你在找什么?”
俞非晚抬手,下意识往下按了按帽檐,声音压得很轻,“嗯,我想要可以验孕的东西。”
“有验孕试纸,验孕棒。”店员耐心问道,“先生,你需要哪一种?”
俞非晚慌忙扫视周围来往的客人,耳边仿佛尽是窃窃私语。
他摩挲着绯色发烫的耳尖,磕磕绊绊,“……我都要了。”
店员低头把两样货品装进袋子,温声提醒道:“这两类产品都会存在一定误差,还是建议您带女朋友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哦。”
“好,好的,谢谢你提醒。”
俞非晚攥着购物袋,头也没抬,宽大帽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他匆匆扫码付完钱,逃似的快步走出便利店。
刚到家时,秋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俞非晚站在狭隘卫生间里,顶灯开得很亮,惨白灯光照得瓷砖泛着冷光。
等待的几分钟里,显得格外煎熬。
捏着验孕棒的手指微微出了汗,背贴着冰冷墙壁,闭着眼,胸腔内咚咚的心跳声,与砸在玻璃上的雨滴声一般,震耳发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垂眼看验孕棒。
两道清晰刺目的红杠。
“……”
俞非晚瞳孔骤然收缩,踉跄着后腿半步,后腰重重磕在洗手台边沿,钝痛传来,他却眉毛也没皱一下。
验孕棒掉在地板上。
他缓缓滑坐在卫生间冰凉地板上,抬手捂住脸。
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怀孕呢?没有性生活怎么能怀上呢?
被别人知道的话,该怎么处理呢?
会不会和林佳姐一样,就因一纸孕检报告单,而丢了拼了好几年才得到的安稳工作?
俞非晚搓了搓苍白的脸蛋,两颊才有了点血色。
他偏头看着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验孕棒,脑海里盘旋起店员的提醒——
验孕棒和试纸都是会存在误差的。
还有在医院里,医生说过,现在孕周比较短,要满九周,B超才能清楚看见胎心。
俞非晚心底再次燃起一缕不肯熄灭的侥幸。
等时间够了,再去一趟医院,做B超复核,他要自证清白!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窗外雨都停了,手机在洗手台上一遍一遍震动。
是温叙打来的。
俞非晚站起身,捧着水洗了把脸,深吸了口气,对镜子里的自己笑着。
“没事的,天还没有塌下来。”
冷静下来,他划开接听,语调平稳,“喂,温叙,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令人眼眶发酸,“非晚,你吃晚饭了吗?”
俞非晚喉间发涩,一时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