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没完地下着,闷雷一声接一声地响着,雷光照亮书堆。
“你的水。”洛缇娜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手有一些抖,轻轻将水杯放到木桌上语气欢快。
“……”
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洛缇娜疑惑地望去,声音略微放大了点:“送信的?你看什么呢?”
江烁被洛缇娜一嗓子叫了回来,他语气淡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书桌会这么乱。”
“书桌?”洛缇娜顺着江烁先前看的方向望去,她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整齐的房间搭配一张凌乱的书桌倒也还算正常吧。”
“……”江烁拿起杯子抿了口水,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我刚刚好像在你的书桌上看到了信封?”
“信封?”洛缇娜轻笑一声,“呵,送信的,你看错了吧,我这辈子就没碰过信封。”
“哦?是吗?”江烁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木桌上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江烁并不打算和对方兜圈子。
他缓步走向书桌,中指与食指夹住那信封一角,一抽,被压得平整的信封就在洛缇娜的注视下被捏在了江烁手中,他语气平淡无波地说:“这是什么呢?”
外面仍然雷鸣阵阵,白光一下一下地闪着,此时屋内的空气好像凝滞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呵,”一声轻笑打破僵持,洛缇娜嘴角勾着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毫无保留,就像你隐瞒身份一样,我也有所隐瞒,很正常吧?”
江烁细细盯着信封:“当然正常,只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一件事,既然全巷都中了诅咒,为什么偏偏你最正常呢。”
“虽然你说因为你对诅咒免疫力强,”江烁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洛缇娜身上,“可口述从来作不得凭证。”
洛缇娜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嘴唇颤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却被江烁的下一句打断。
“你很熟练呢,”江烁轻轻低语,将手中的信件晃了晃,“引导末路的人,建立起他们的信任,最后……吃掉。”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吃人!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洛缇娜脸色苍白,厉声反驳。
“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自己在吃人吧,”江烁红色的瞳孔与洛缇娜对视,“你只知道,每次当你醒来,手里握着刀子眼前躺着尸体,甚至嘴上还沾着他们滚烫的血。”
洛缇娜吼了起来:“别胡说!这都是你的猜想,你没有证据!你难道想要靠着你那丰富的想象,随口说我吃了人?你别太荒谬!!”
江烁将手中的信件一扬,两张信件飘落,信封的封口胶水处起皱,微微翘边。
他几步上前,在与洛缇娜一米远的地方站定,笑容不减:
“我没有证据?你的信就最好的证据啊,吃人……的证据,”江烁语调慢悠悠的,好像在说某件不起眼的事,“你确实不知道自己写过信,因为这些信都是被诅咒的你写的。”
洛缇娜双手抱着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江烁,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了江烁:“什么被诅咒的我?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
江烁看着洛缇娜有些凶恶的眼神,他没有任何收敛,不紧不慢将真相娓娓道来。
“被诅咒的你要靠吃人维持你的清醒,而那个你吃的第一个人是,”江烁语气平缓的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你的爷爷。”
江烁看了看四下整齐的布置,悠悠开口:
“为什么你本人喜欢整齐,书桌却这么乱呢,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书桌的主人,这是你爷爷的书桌。”
江烁摩挲了一下指节,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那张书桌上:“你爷爷经常写信,可是写了又不寄出去,他只是用这些信件记录记录着生活。”
“后来诅咒越来越重,你为保持清醒吃了你的爷爷。”
洛缇娜听着江烁的话,站立不稳瘫坐在墙角,顺着江烁的视线看到那个书桌瞳孔一缩,自言自语:“我的爷爷?我吃了我的爷爷?”
“自那刻起,你便分裂出了两种人格,被诅咒的你通过吃人,保持你这个人格的存在,你是清醒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