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莉一面惊奇,一面又想尹垂明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和那位朋友认识?
“嗯……他其实不是我们门店的员工,”沈雅莉解释说,“他是我朋友,上午有空来搭把手,现在就去忙自己的事了。不过很抱歉任先生,他说他不收这花。”
“但我朋友说一定要送,否则他……寝食难安。”
别说沈雅莉了,就连任殳都觉得气氛微妙且尴尬,而如果换作是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听到这些,也一定是一副“这里头有故事啊”的表情。
他轻咳一声,正想说“要不你先替他收下,就放店里也行”,听见她叹了口气,道:“他自己不收,也不让我收,更何况我已经知道这花是送给他的,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任殳:“……”
天气炎热,他们在店铺门口的位置僵持了一会儿,忽然沈雅莉把目光转向店内那名女员工,任安也跟着看过去,瞬间福至心灵。
此时此刻,万艾酒店2112房间内,有一名眉眼间充斥着烦躁的青年,戴着副黑框眼镜,屈着一条长腿靠坐在床头,嗓音暗哑地与耳机那头说:“送出去没?”
任殳说:“送了送了,不过是人店员代收。”
“不是我说你啊裴寂,人家发烧是发烧,你怎么发烧跟特么发酒疯一样,一堆要求,不答应还闹,小孩儿似的,人能喜欢你么?”
裴寂脑袋还晕着,但因中午被电话吵醒导致现在也睡不着,“管他喜不喜欢,我只要个合理的解释。”
“单方面断联不告而别,我不接受这样的‘和平分手’。”
任殳心累,心说这不还是没长大么?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合理的解释”。
任殳:“好好歇着吧裴律师,就你这水土不服的脆皮劲儿,别解释没要到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裴寂不服:“你才脆皮,你在一天四季的武汉待个试试。”
大学和实习期基本都在北京,从干热或者干冷猛然到了湿热或者湿冷的武汉,那还真得适应适应。
本来,裴寂是要跟任殳一起从北京来重庆,但他家里临时需要他,裴寂不得不先飞武汉,由于没关注天气预报及自身穿搭,在一连几天晴雨反复、高低温反复、有风无风反复中,裴寂不幸重感冒。
但他还是坚持飞重庆,因为那前不久他才从一个群里看见带有尹垂明的照片,发照片的人说他自己是去重庆旅游的。
虽然戴着口罩,但任殳综合从网上找到的信息,确认那就是尹垂明,或者说,“阿影”。
向阳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最近的视频IP地址也指向重庆,裴寂之前又攒了假,这才想来一趟,看是否能抓到人。
结果落地即低烧,又没到挂水的程度,任殳在外溜达时突然接到他电话说自己低烧、要他帮忙买药,还要买花——
前者好理解,后者任殳不懂,问原因对方又烦躁地说“你照做就行”,这个时候裴寂就隐隐有“发烧疯”的意思,任殳不太放心,只好充当家长,也一直要求与他保持通话、以防万一。
要不是之前有过照顾病人或者醉酒人的经验,任殳真能被整崩溃。
一开始打不通是因为手机没电关机了、在充电,而彼时任殳在洗澡,裴寂在睡觉,头两遍电话进来他只隐约听到铃声,有一小会儿没响便继续睡。
尹垂明打来时他正被一个梦搞得半醒不醒,闭着眼睛摸半天才在床头柜上摸到任殳的手机,他知道下午会有人来送花、会打电话,就接了。
谁知对面竟是尹垂明。
任殳把电话问题给沈雅莉讲清楚了,还向她道歉说给他们添麻烦了,同时回答她“是不是外地的,来这边玩,人生地不熟又忙着照顾朋友,所以忘了酒店名”这一问题。
是,他是北京的,怕朋友因“发烧疯”记错酒店名或房间号,便选择了按记忆路线亲自去确认。
但这是能说得出口的,要是细究,还是有漏洞——手机来干嘛的?上头总有登记信息吧?
“你说她叫……沈雅莉?”裴寂喝完粥,问他。
任殳坐在床边,点头:“嗯,名字还挺好听。不像我,要么被人念‘任意’,要么‘仁义’,再不就是‘认输’,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能把我名字念对。”
“所以,你的微信昵称叫‘念书’?笑死。”
“……闭嘴吧你,嗓子哑成什么样儿了。”
沈雅莉……
裴寂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闪,拿起手机开始翻找,在一个高中同学群里,找到了“沈雅莉”这三个字。
点进主页,动态他没有权限查看,头像也不是真人,他把这个界面给任殳看,问:“是这个人吗?”
任殳一看那个群昵称就是“沈雅莉”,吓一跳:“我去,你跟她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