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或许是胡景莲有私下找孙亚仁谈过话,孙亚仁几人的行为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找许迟温的麻烦。
但许迟温心里清楚,孙亚仁那几个人不过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始终在暗处盯着他,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扑上来。
果不其然,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才过了几天,意外就发生了。
班里有同学丢了东西,而且丢失的物品价值不菲。趁着同学们都在议论的时候,孙亚仁几人却对视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些许不易察觉的、阴险的笑意。
丢东西的是坐在前排的女生李舒琪,她翻遍了整个书包和课桌,脸色越来越白,声音带着哭腔:“我那只钢笔真的不见了,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很贵的……”
“别急,大家帮忙找找,说不定是掉在哪儿了。”班长站出来打圆场,招呼周围的同学帮忙翻找。
“还用找吗?除了他还能有谁?”孙亚仁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刻意拔高的腔调,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向最后一排那个沉默的身影,“咱们班就他一个整天阴沉沉的,还一副穷酸样,一看就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
他说完,还故意朝王林和黄一鸣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起来。
“就是,你们看他那孤僻阴暗的样子,一看就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说不定啊,早就偷偷拿去卖了换钱了。”
他们说着,目光毫不避讳地朝最后一排的方向扫了过去,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顺着他们的视线,聚集到了许迟温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猜疑、有审视,也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密密麻麻地压在许迟温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迟温坐在座位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握着笔,指尖因为手指微微收紧而有些泛白。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被指认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那些猜忌也都与他无关。
“你别乱说!有什么证据就说是他偷的?”林清和皱着眉,她不满地剜了孙亚仁一眼,“舒琪你别听孙亚仁的,许迟温不是那种人。”
夏遇阳也想替许迟温说话,却看见他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半分反驳的意思。夏遇阳皱了皱眉,心底涌上一股无名的燥意,那感觉堵在胸口,闷得发慌。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孙亚仁嗤笑了一声,单手撑着头,对着许迟温的方向,故意提高了声调说:“呵,搜一下他的包不就知道了?这种人看着老实,心里阴暗得很。”
这话一出,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比刚才的沉默更多了几分紧张和不安。班长也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办法直接拒绝孙亚仁的提议,可又不愿意真的去翻许迟温的书包。
可如果让他在得罪孙亚仁还是得罪许迟温之间做出选择,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许迟温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许迟温……要不,你把书包打开让大家看看?这样也正好能证明你的清白。”
许迟温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班长,又扫过不远处孙亚仁那张带着得意冷笑的脸。他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拉开书包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齐地码在桌面上——课本、练习册、笔袋、一个被压扁的薯条纸袋,还有那个一直被妥善收在书包夹层里的、表皮已经有些干瘪的橙子。
以及。。。。。。一支钢笔。正静静地躺在书包最底层的夹层里,银色的笔身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亮。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沸腾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只有夏遇阳盯着那个有些干瘪的橙子,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孙亚仁更是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指着许迟温桌面上那支钢笔,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赃物就在他包里,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偷!”
许迟温看着那支钢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根本就没见过那支钢笔。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孙亚仁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脸,又扫过王林和黄一鸣脸上那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把他击垮。孙亚仁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许迟温抬不起头来,要让他背负上“偷东西”的污名,在所有人面前彻底变成一个抬不起头的小偷。
许迟温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开口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已经替他定了罪,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当成狡辩。
桌上那支银色的钢笔,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的光刺得许迟温眼睛发酸。他听见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越来越响,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刺,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没有一根是偏的。
“真是他偷的啊?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